江砚打开外部控制面板,输入密码。门打开后,他走进去,反手把门关上。
“你要做什么?”她的声音变了,像是两个人在同时说话。
“完成程序。”他说,“你体内的基因在进化,但这条路走不通。母亲设了最后的防线,只有我们两个一起,才能停下来。”
“你会死。”她说,“融合过程会消耗施术者的生命力。视频里没说,但我能感觉到。”
“我不在乎。”
她忽然笑了下,“你每次都这样。说不在乎,其实最怕失去。”
江砚走到她面前蹲下,“那你告诉我,你现在还记得多少?记得第一次见我?记得我在慈善晚宴上帮你解开领带结?记得你说过想建一座不会伤害雨林的房子?”
她的眼珠微微转动,金色里闪过一丝琥珀。
“记得。”
“那就够了。”他抓住她的手腕,“你还记得你自己是谁。”
她用力抽手,“可我现在已经不是我了!你不知道他们在叫我,在拉我进去!再靠近,你会被拖垮!”
“那就一起垮。”他直接握住她的两只手,“我不让你一个人扛。”
她的呼吸乱了。胸口剧烈起伏,皮肤开始发亮,像是体内有东西要冲破表皮。江砚感到一股热流从她掌心传来,顺着胳膊往上爬。
他咬牙撑住。
“时间回廊里看到的画面,是你和我联手终止进化的唯一机会。”他说,“我知道风险。但比起看着你变成另一个夜枭,我宁愿赌一次。”
“你不该做这种决定!”她吼了一声,声音震得舱壁嗡嗡响,“这不是你能承担的代价!”
“我已经决定了。”他盯着她的眼睛,“从你在雨林里第一次叫我名字那天起,我就没打算放开你。”
她喘着气,身体不断抽搐。金光在她脸上流动,像面具一样覆盖原本的表情。她想推开他,可力气忽大忽小。
“求你……”她低声说,“让我一个人待着。”
“不行。”
“你会后悔。”
“我从来不后悔。”
她突然安静下来。几秒后,嘴角扯出一个苦笑,“你知道吗……我刚才看见了。在脑子里,有无数个画面闪过。有我没经历过的童年,有我没去过的地方。有人叫我‘女儿’,有人跪着求我救他们。那些都是真的。我不是普通的林绾,我是被造出来的钥匙。”
“那又怎么样。”江砚说,“你现在坐在我面前,手还是温的,心跳还是你的。这就够了。”
她的眼角滑下一滴泪。那滴泪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,发出轻微的“滋”声,像是烫伤。
江砚没松手。
“开始吧。”他说,“按你感觉对的方式来。”
她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。再睁开时,金光更盛。她抬起手,按在他胸口。
一股强烈的波动扩散开来。
屏蔽舱的灯闪了一下,熄灭。应急电源启动,只留下底部一圈蓝光。江砚感到心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,呼吸变得困难。但他依然坐着,没有后退。
她的嘴唇开始动,哼出一段旋律。
不是之前那首短调,也不是完整的摇篮曲。这是新的,节奏缓慢,带着某种牵引的力量。江砚觉得自己的血好像在跟着震动,每一跳都比上一跳更沉。
他伸手抱住她,把头靠在她肩上。
“继续。”他哑着嗓子说,“别停。”
她的手臂慢慢环上来,搂住他的背。歌声没断,反而更稳了。金光从她身上流向他,一点一点渗进皮肤。
屏蔽舱外,警报还在响。
可里面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,和那一段不断重复的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