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锣鼓巷的夜,黑得让人心慌。
胡同深处有个老粮站,早就没人用了。窗户烂了,门也歪了,风一吹就“嘎吱——嘎吱——”地响,听着特别瘆人。
秦淮茹裹紧她那件洗得发白的外套,缩着脖子,躲着月光,一路溜到粮站后墙根。她左右看看,竖起耳朵听,除了风声啥也没有,这才敢推开那扇快散架的破木门。
“吱呀——”
门轴声音又干又刺耳,在死静里格外清楚。
粮站里头灰扑扑的,几缕月光照进来,能看见灰尘到处飘。地上堆着不知道放了多少年的烂麻袋,一股霉味混着老鼠尿的臭气。
正中间站着个男人,穿着花衬衫,领口敞着,背对着门。他叼着烟,手里“咔哒、咔哒”地玩着一个黄铜打火机。火苗一冒一灭,照亮他粗脖子和后脑勺上那道长长的疤。
赵三。
这一片的人都叫他“三爷”。明面上他倒腾些粮票、布票,暗地里收脏东西、放高利贷,手下养着七八个敢动刀子的混混,是真正的地头蛇。
“来了?”赵三没回头,声音又糙又油,像砂纸磨铁。
“三爷,”秦淮茹赶紧堆起笑,小步凑过去,声音又讨好又急,“您上次说……有办法治许多多,我这几天看他那培训班越来越火,心里跟猫抓一样!”
赵三这才慢悠悠转过身,抬眼皮瞥了她一眼。
他那眼神浑浊,却像钩子似的,能把人那点见不得光的心思全勾出来。
“急啥?”他吐了个烟圈,咧嘴笑了,满口牙被烟熏得焦黄,“搞垮一个人,就跟炖肉一样,火候不到,肉不烂。”
“我赵三办事,讲究稳、准、狠。”他弹弹烟灰,火星子溅到秦淮茹脚边,吓得她往后一缩。
“你那点小心思,我懂。不就是看那小子不顺眼,想让他身败名裂,最好滚出四合院,再也别碍你事,对吧?”
秦淮茹被说中心事,脸上慌了一下,赶紧点头:“三爷明白人!只要能让许多多栽跟头,我啥都听您的!”
“听我的?”赵三嗤笑一声,往前逼了两步,把秦淮茹挤到墙角,“光听可不够。你得知道,我赵三从来不白帮忙。”
他抬起手,用那根油腻的食指,指了指粮站外面胡同口的方向。
“那小子占的那地方,临街,敞亮,人多,是块风水宝地。”
赵三的眼睛在昏暗中发亮,像夜里找食的野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