便民服务社门口的空地上，一大早拉起了红底烫金的横幅——“柴油机维修初级认证颁证典礼”。太阳照得横幅晃眼，院里院外挤满了人，街坊邻居、学员家属，个个伸着脖子往前瞅。
主席台上坐着市工业局李干事、街道办王主任、轧钢厂杨厂长。李干事一脸严肃，王主任笑眯眯的，杨厂长眼睛像探照灯似的扫着台下那排穿着工装、挺胸抬头却手心冒汗的学员。
15个通过考核的学员站最前排，李铁牛站在第一个，腰杆挺得笔直，手指头捏得发白。
“颁证仪式——开始！”王主任嗓门洪亮。
掌声哗啦啦响成一片。
李干事接过话筒，声音沉稳有力：“这次培训，是‘新技术推广试点’的重大成果！15名学员拿到认证，不仅是他们的光荣，更是我们试点工作的大突破！”
“这证书，全国通用！代表国家对你技术的认可！”
话音刚落，许多多抱着一摞红彤彤的证书上台。封面上金字闪闪，内页是阎埠贵一笔一划写的字，底下盖着服务社、街道办、市工业局三个大红章，分量十足。
“请学员依次上台领证！”
李铁牛深吸一口气，迈步上台，脚步有点僵。
李干事双手把证书递过去：“李铁牛同志，恭喜。别忘了初心，把技术用在实处！”
“谢谢李干事！”李铁牛双手接过证书，指节攥得发白。看着自己名字和鲜红的公章，他眼圈唰地红了。
这不是一张纸——这是他从泥腿子变成国家认可技术员的证明！
他深深鞠了一躬，转身下台时，脚步已经稳得像座山。
学员一个个上台，有人抹眼泪，有人笑出声。台下的家属使劲鼓掌，几个大妈一边抹泪一边念叨：“俺家娃有出息了！”
就在这时，秦淮茹拉着棒梗挤在人群里，阴阳怪气地嘀咕：“切，一张破纸能顶饭吃？学了几天柴油机就能上天了？”
声音不大，但周围不少人都听见了。
许多多耳朵一动，却没急着说话。
颁证刚结束，一个穿灰中山装的中年男人急匆匆跑上台——郊区农机站站长周为民。
“李铁牛同志！”周为民嗓门亮得像钟，“我们农机站急需柴油机维修技工，我正式聘你当技术员——月薪28块，包吃包住，加工龄补贴！”
全场瞬间死寂，紧接着炸开了锅。
28块！比不少正式工还高！
李铁牛懵了，结结巴巴：“周、周站长……真聘俺？”
“那还有假！”周为民笑道，“你动手能力强、态度端正，正是我们需要的人才！站里几十台柴油机没人修，你来了就是及时雨！”
李铁牛眼泪彻底绷不住，他抹了把脸，举起证书朝台下大喊：“俺李铁牛——往后也是技术员了！”
掌声雷动，李铁牛爹娘抱在一起哭。
许多多这时才拿起话筒，目光扫向秦淮茹刚才站的位置，声音清晰有力：
“有些人说，培训没用，证书是破纸。现在，这张‘破纸’换来了28块月薪、国家认可、全家光荣！”
“技术不会骗人，努力不会白费——这就是打脸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