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普雷特索!”
低沉的咒语声在有求必应屋的空气中消散,叶凡握着魔杖的指尖轻轻点过头顶。
一股微凉的触感顺着发梢蔓延全身,像是被一层透明的水膜轻轻裹住。
他屏息等了几秒,这才转身走向房间中央那面一人高的银镜。
镜中的人影变得模糊起来,静止不动时,只有一层极其微弱的水光在皮肤表面流转,不仔细看几乎察觉不到。
可当他试探着抬了抬胳膊,那层水光瞬间亮了几分,像是平静的湖面被投进了一颗石子,泛起了肉眼可见的涟漪。
叶凡皱紧了眉。
这种情况已经持续整整一周了。
同样的微弱光芒,同样的移动即显形的毛病,无论他怎么调整魔杖轨迹和施法力度,都没法彻底解决。
他烦躁地挥动魔杖解除咒语,镜中人的轮廓瞬间清晰起来。
那张带着少年气的脸上,写满了不加掩饰的恼怒。
叶凡对着镜子重重吐出一口气,温热的气息扑在冰凉的镜面,瞬间氤氲出一片白雾,将他的倒影搅得支离破碎。
“为什么就是不能完全隐身?”
他猛地转过身,不再看那面镜子,心底的火气像是被点燃的柴火,噼里啪啦地往上窜。
魔杖动作、咒语发音、精神意念,他明明已经把书本上的要点烂熟于心,甚至还摸索出了不少书上没写的技巧,到底是哪里出了错?
“我明明没有任何理由搞砸这件事!”
叶凡在原地踱了几步,胸腔里的怒火翻腾了好一会儿,才勉强压了下去。
集中注意力,叶。
他在心里默念着。
叶凡眯起眼睛,脑子里飞速复盘着这一周的施法经历。
对了,他应该把这些都记下来,说不定能从文字里找到突破口。
他走向角落里那张由房间“慷慨提供”的橡木长桌——有求必应屋总能在他需要的时候,变出各种各样的东西,这一点永远让他惊叹不已——从背包里掏出牛皮笔记本和灌满墨水的羽毛笔。
笔尖落在纸上,沙沙的写字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。
叶凡写着写着,忽然停了下来,指尖轻轻敲了敲纸面:“这事儿得循序渐进,不能急。”
施法的第一步是设定意图,第二步是挥动魔杖念出咒语,用这种方式锚定意图,引导魔法能量按照既定轨迹流动。
可写到这里,他又顿住了。
仔细想想,这两步其实可以归结为一步。
意图。
一切的关键,最终都归结于意图。
叶凡放下羽毛笔,指尖抵着下巴陷入沉思。
他之前的意图到底是什么?
“意图……意图……”
他低声念叨着,脑子里像是闪过一道灵光。
他之前一直在调整魔法能量的流动方式,却忽略了最核心的意图本身。
没错,他之前确实修改过意图的定义,也因此让幻身咒的效果提升了一大截——那本破书里明明只写了最基础的变色龙伪装,是他自己摸索出了进阶的用法。
叶凡向后靠在椅背上,望着天花板上漂浮的魔法灯,琢磨着这其中的门道。
如果非要形容现在的伪装状态,最贴切的说法就是,他的身上裹着一层看不见的水。
对,就是这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