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男孩咧嘴一笑，露出了缺了几颗牙的牙龈。
叶凡的瞳孔猛地收缩，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，痛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。
他想起来了。
那是他前世的侄子，詹姆斯。那天，詹姆斯刚掉了几颗乳牙，还傻乎乎地把牙齿放在枕头底下，等着牙仙出现。
是他，告诉詹姆斯牙仙的故事的。
镜子里的青年轻轻眨了眨眼，一块乐高积木缓缓飘落，落在了詹姆斯的脚下。小男孩欢呼一声，捡起积木，抬头看向青年，眼神里充满了爱慕和崇拜。
叶凡的眼眶瞬间湿润了。
时隔多年，他再次看到了詹姆斯的笑脸。他伸出手，想要拥抱那个小小的身影，指尖却触碰到了冰冷坚硬的镜面。
刺骨的寒意顺着指尖蔓延开来，让他浑身一颤。
叶凡猛地收回手，后退一步，抬手抚摸自己的脸颊，才发现不知何时，泪水已经打湿了他的脸庞。
“我真不该来这里。”他低声说道，声音里充满了痛苦和悔恨。
先前的敬畏之情荡然无存，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痛苦，还有一丝冰冷的愤怒。
“叶？”
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，打断了叶凡的思绪。
他擦干脸上的泪水，转过身，看到哈利·波特正站在门口，手里拿着魔杖，脸上带着一丝惊讶。
“是啊，这么说也对。”叶凡的声音有些沙哑，他勉强扯出一个笑容，“你也是来看热闹的？”
波特没有回答，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厄里斯魔镜，脚步不由自主地向前走去，眼神里带着近乎绝望的决心。
叶凡默默地挪了挪身子，给他让出了位置。
他看着波特站在镜子前，看着他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狂喜，再变成深深的失落。
叶凡知道，波特在镜子里看到了他的父母。
那是波特永远无法拥有的东西。
就像他永远无法回到前世，无法再见到詹姆斯一样。
叶凡再次看向镜面，镜子里的青年还在逗着詹姆斯开心，小男孩的笑声清脆悦耳，却像一把把刀子，扎在他的心上。
詹姆斯现在应该快二十岁了吧？他应该早就把自己这个叔叔忘了吧？
痛苦再次攫住了他的心脏，让他几乎窒息。
“我把罗恩带到这里来，他却把自己当成了级长和魁地奇队长。”波特的声音突然响起，带着一丝怨恨和失望，打断了叶凡的思绪。
叶凡沉默了片刻，才开口说道：“这并不奇怪，这是正常孩子的愿望。”
“……这就是这面镜子的作用吗？”波特转过身，看向叶凡，眼神里充满了迷茫，“它能映照出我想要的东西？”
叶凡摇了摇头，目光从镜子里的詹姆斯身上移开，落在了教室角落的一堆魔法书上。
原来，他内心深处的渴望，不仅仅是掌握魔法，还有……回家。
“不仅仅是你想要的。”叶凡的语气很坚定，“而是你内心真正渴望的。把最上面的铭文倒过来读。”
波特皱着眉头，看向镜子顶端的铭文，低声念了起来：“我不会让你看到你的脸，但我会告诉你你内心的渴望。”
他恍然大悟：“所以我的父母……”
话未说完，他就哽咽了。
叶凡点了点头，声音低沉：“我也看到了一个我永远无法挽回的家庭。”
波特看着他，眼神里充满了惊讶，仿佛第一次认识他一样。
“你怎么能如此冷静？”波特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，还有一丝压抑的怒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