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邓布利多知道,自己再也无法承受那样的结局了。
曾经对着挚友挥舞魔杖的痛苦,那场让他失去一切的决斗,早已将他的精神和肉体都逼到了极限。
那场大战过后,邓布利多除了无尽的绝望和悔恨,什么也没剩下。
他虽然继续留在霍格沃茨当老师,继续担任校长,但那段日子对他而言更像是一场漫长的梦。
他的身体在机械地行动,嘴巴在给学生们讲课,可灵魂却仿佛游离在身体之外,从未真正身临其境——就像是在观看另一个人的人生。
只有当他独自凝视厄里斯魔镜时,才能看到那个渴望家庭、渴望和平的自己,才能感受到真正的自我回归。
邓布利多轻轻摇了摇头,将这些沉重的回忆驱散,然后伸手从左边的水晶碗里抓起一块柠檬味的糖果,剥开糖纸塞进嘴里。
酸甜的滋味在舌尖弥漫开来,稍稍缓解了紧绷的神经,这是他多年来养成的习惯,用最纯粹的甜对抗世界的苦。
片刻后,他站起身,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,眺望着霍格沃茨广阔的校园。
从这个高度,他看不到地面上的细节,但他能感觉到,春风已经吹醒了沉睡的草木,树枝上已经开始冒出嫩绿的新芽。
用不了多久,脚下那片泥泞的田野就会被浓密的绿色覆盖,霍格沃茨又会恢复生机盎然的模样。
他简直不敢相信,就在几周前,生活还平静得不像话。
世事变迁之快,真是令人难以置信。
当然,霍格沃茨内部也并非毫无问题。
伏地魔那个阴魂不散的家伙,还在觊觎着魔法石,这是他必须守住的底线。
但就目前而言,那个前学生的威胁还相对有限——他依附在奇洛的身上,力量尚未恢复,掀不起太大的风浪。
利用奇洛来实施盗窃……
邓布利多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。
他不确定汤姆在这场阴谋里到底在打什么算盘,但似乎他作为无形幽灵的那段岁月,在某种程度上扰乱了他的思维,让他变得比以前更加偏执和疯狂。
不过,这并不意味着邓布利多会低估奎里纳斯·奇洛。
奇洛的确是一位技艺精湛的巫师,只是与米勒娃·麦格教授或西弗勒斯·斯内普教授相比,还存在着不小的差距。
但奇洛的隐秘和伪装能力,却是邓布利多不得不承认的——除了那次巨怪事件,他几乎没有露出任何破绽,即便邓布利多早已对他有所怀疑,也没能抓到确凿的证据。
谨慎总归是没错的。
邓布利多在心底默默告诫自己,魔法界的危险往往藏在暗处,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。
“丁基?”
邓布利多朝着空无一人的房间喊道,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下一秒,一个家养小精灵“砰”的一声出现在他身后,恭敬地低着头,长长的耳朵耷拉着,不敢直视校长。
“校长先生,您叫丁基吗?”
邓布利多转过身,和蔼地看着这个瘦小的小精灵,语气柔和:“你好,丁基。
麻烦你去西弗勒斯的办公室一趟,告诉他我需要他的帮助,请他尽快过来。”
一提到魔药课教授西弗勒斯·斯内普的名字,丁基的身体明显颤抖了一下,脑袋垂得更低了。
邓布利多强忍住想笑的冲动——西弗勒斯在魔药教室里的严厉是出了名的,对待学生尚且如此,对待不小心打扰他的家养小精灵,想必更是没什么好脸色。
那个男人,把魔药制作看得比什么都重要,容不得半点差错和打扰。
“当然可以,校长先生。
丁基这就去。”
丁基恭敬地应了一声,然后“嗖”地一下消失在原地,只留下一缕淡淡的魔法波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