螺丝刀在电池接口上滑了一下，带起一串转瞬即逝的火花。
凌晨两点十五分，这台二手“小刀”电动车的电量显示条只剩最后一格红色，并且正以一种令人心慌的频率闪烁着。
如果不抄近道，这最后一单牛肉面送到东区后再折返，他大概率得推着车走完剩下的五公里。
林辰把松动的后座用力拍了拍，跨上车，拧动把手。
电机发出濒死般的“嗡嗡”声，轮胎碾过深夜空旷的柏油路，拐进了那条通往废弃纺织厂的狭窄后巷。
这里没有路灯。
两侧是拆了一半的高墙，钢筋像断裂的肋骨一样指向夜空。
空气里弥漫着发霉的棉絮味和积水的腥气。
车灯昏黄的光柱在坑洼的路面上剧烈颠簸。
林辰眯着眼，身体随着车身的震动紧绷着。
这里是城市监控的盲区，也是这片老城区出了名的“三不管”地带。
平时白天都没人走，更别说现在。
前方十米处的垃圾箱旁，三个橘红色的火点在黑暗中忽明忽灭。
林辰下意识松开了加速转把，让车借着惯性无声滑行。
那是三个蹲着的人影，正在分烟。
如果现在掉头，电机启动的声音在寂静的巷子里会像惊雷一样刺耳。
林辰压低重心，尽量贴着墙根滑行，祈祷那几个人只是路过的醉鬼。
“哟，这时候还有‘野食’送上门？”
一个公鸭嗓突然响起，带着戏谑的笑意。
紧接着是一阵杂乱的脚步声。
那三个火点被随手弹开，溅起几星火花。
三个黑影呈扇形散开，正好封死了原本就不宽的去路。
林辰不得不捏下刹车。
电动车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，停在了距离三人不到两米的地方。
借着微弱的车灯，林辰看清了中间那个人的模样。
三十岁上下，穿着件脏得看不出颜色的皮夹克，一道暗红色的刀疤像蜈蚣一样从左眼角一直爬到嘴角，随着他咧嘴的动作显得格外狰狞。
刀疤男眯着眼，目光略过林辰那辆破车，最后定格在校服胸口的校徽上。
“三中的？”刀疤男吐出一口浓痰，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，“刚满十八吧？也是刚觉醒？”
林辰没有说话，右手悄悄摸向口袋里的手机，大拇指按在紧急呼叫键上。
“别费劲了，这片儿信号都被屏蔽器盖住了。”刀疤男似乎看穿了他的动作，往前逼近了一步，左手袖口卷起，露出手腕上一圈墨绿色的纹身——那不是普通的纹身，那是卡牌融入身体后呈现的“灵纹”，只有C级以上的觉醒者才会显现这种特征。
“我也懒得废话。D级废卡也敢半夜在这个点晃荡？”刀疤男摊开手掌，掌心隐隐泛起一层幽幽的绿光，“要么把你的卡交出来，要么……老子把你宰了，等卡牌自己析出来。你自己选。”
这是典型的亡命徒逻辑。
杀了人，宿主死亡，卡牌确实会重新具象化，但品质会大跌。
这人竟然为了这么点蝇头小利就能随便杀人。
林辰的心跳很快，但脑子却异常冷静。
对面三个人。
刀疤男是觉醒者，另外两个看起来只是普通混混，手里拎着钢管。
他猛地向后退了一步，似乎是被吓到了，脚后跟重重地磕在路边的一个废弃铁皮桶上。
“哐当——！”
巨大的金属撞击声在死寂的巷子里炸响，回音阵阵。
远处立刻传来几声流浪狗的狂吠，此起彼伏，甚至还有几只受惊的乌鸦扑棱着翅膀飞起。
林辰大口喘着气，眼神惊恐地四下张望，像是一个不知所措的学生。
但他的耳朵却在极力分辨着黑暗中的声音。
狗叫了，鸟飞了。
除了眼前这三个人的喝骂声，这深巷的阴影里再没有传来任何类似“谁在那边”的询问，也没有其他急促的脚步声靠近。
没有埋伏。就这三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