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种仿佛要咳出肺叶的声音像一把生锈的锯子,锯断了林辰在门外强撑的那口气。
他迅速调整呼吸,把那张灰扑扑的卡牌塞进贴身口袋,推门而入。
屋内弥漫着一股混合了陈旧霉味和廉价中药渣的酸苦气息。
昏暗的白炽灯泡上沾满了油烟,投下的光线昏黄而浑浊。
林辰熟练地从暖水瓶里倒出半杯温水,试了试温度,才端到床前。
床上的人瘦得脱了形,颧骨高高耸起,眼窝深陷,每一次呼吸胸膛都像风箱一样剧烈起伏。
那是长期在含有星尘辐射的工地上劳作留下的“矿肺病”。
爸,喝药。林辰扶起父亲,动作轻得像是在捧着一件易碎的瓷器。
林父就着林辰的手勉强喝了两口,浑浊的眼睛费力地聚焦在儿子脸上。
他似乎想从林辰平静的表情里看出点什么,嘴唇哆嗦了几下,声音虚弱得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气流:今天觉醒……是不是不太行?
林辰拿着杯子的手顿了一下。
他是想撒谎的。
想编造一个B级甚至A级的谎言让父亲高兴一下。
但他看着父亲那双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眼睛,喉咙像是被棉絮堵住了。
在这个满大街都是全息投影播报觉醒名单的时代,谎言太容易被戳穿了。
嗯。
林辰低下头,避开那道目光,盯着杯底沉淀的药渣,声音很轻,是个D级。
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,只有墙上的老式挂钟发出咔哒咔哒的走针声。
林辰甚至做好了听到叹息或者失望眼神的准备,那是每个望子成龙的父母在梦碎时刻的本能反应。
一只枯瘦如柴的手颤巍巍地伸过来,搭在了林辰的手背上。
那手掌粗糙、冰冷,却用了很大的力气握紧。
活着就好。
林父说完这四个字,像是耗尽了所有的力气,重新瘫软回枕头上,闭上了眼睛,只有胸口的起伏依旧剧烈。
林辰坐在床边,看着父亲花白的鬓角,鼻尖猛地一酸。
他宁愿父亲骂他两句,或者抱怨命运不公,也不想听到这句沉甸甸的“活着就好”。
在这操蛋的世道,光是活着,就已经拼尽全力了。
那是深夜一点。
老旧筒子楼的隔音效果很差,隔壁夫妻的争吵声、楼下野猫的发情叫声,顺着斑驳的墙壁钻进耳朵。
林辰躺在狭小的储物间隔出的卧室里,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胸口那个位置,也就是白天张彪一拳打中的地方,正隐隐发烫。
不是受伤的痛感,而是一种奇怪的、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跳动的酥麻感。
他坐起身,从枕头下摸出那张D级“绝对防御”。
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,这张废卡依旧呈现出一种令人绝望的水泥灰色。
就在指尖触碰到卡面的瞬间,异变突生。
原本冰凉的卡牌突然像是一块被扔进火里的烙铁,温度陡然升高。
林辰下意识想松手,但那股热流顺着指尖直冲大脑,视网膜上毫无征兆地浮现出一行淡金色的文字,清晰得就像是用激光刻在眼球上。
【检测到接触面残留同源卡牌能量(D级·蛮力),是否吞噬?】
林辰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残留能量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