烁银？那个冷静的工程师，焰心长老最信任的助手，熔岩行者改造项目的总负责人？那个在医疗区和他并肩作战，救下护卫的人？
“不可能。”他下意识反驳。
“耀斑传来的画面……”流光的眼中浮现出共享的影像：王宫中央控制室，烁银站在主控台前，手指在光幕上快速操作。她身后站着十几个全副武装的护卫——不是王宫亲卫队的金色铠甲，是暗沉的黑曜石甲，胸口有冰蓝色的晶体徽记。
更让雷恩心寒的是画面角落：莉拉被能量锁链束缚，跪在地上，嘴角流血，但眼神依然凶狠。焰心长老坐在轮椅上，双眼紧闭，不知生死。
而控制室的大屏幕上，显示着整个火城的能量网络图。超过三分之一的节点已经变成暗红色，还有更多的在闪烁——正在被格式化。
烁银转身，面对镜头——她似乎知道龙族在偷窥，对着空气平静地说：“告诉莱奥瑞恩，如果他想救他的姨母和长老，带着星火之种的能量晶体来中央控制室。倒计时：一小时。过期不候。”
画面切断。
竖井里一片死寂。通风系统的嘶嘶声此刻听起来像冷笑。
石火先开口，声音干涩：“我们……还要回去吗？”
“当然要回去。”雷恩的声音出乎意料的平静，“但不是带着晶体去交换。”
他从怀中取出那枚金色星火晶体。晶体在掌心温柔发光，内部的能量如液态阳光缓慢流转。“烁银想要这个，说明星火之种的能量对她——或者说对她背后的东西——有威胁。威胁到它们必须用这种极端手段来夺取。”
流光点头：“而且她只给你一小时。说明她的计划有严格时间表，不能等。”
“王宫内部一定有更大的阴谋。”雷恩分析，“打开防护罩漏洞、软禁长老、控制莉拉……这些事不是一个人能做到的。她有同伙，而且身份不低。”
他看向石火：“第七泵站有通往王宫的紧急维护管道吗？不被常规地图标记的那种。”
石火思索几秒，眼睛一亮：“有！‘老泵线’，我父亲参与建造的。从泵站核心直通王宫地下的能源中枢，只有历任站长知道。但那条管道已经废弃五十年了，不知道还能不能走。”
“带路。”
三人快速穿过维护通道。路上偶尔遇到小股感染体，但都是低级的、没有智慧的晶体傀儡，被流光和雷恩轻易清除。石火凭着记忆，在迷宫般的管道网络中找到了一扇锈蚀的金属门，门上用旧式火族文字写着：“泵站之心——非紧急勿入。”
门锁是机械式的，已经锈死。雷恩用初火之种的能量加热锁芯，石火用父亲留下的万能扳手撬动。十分钟后，门吱呀一声打开，露出后面黑暗的通道。
通道很窄，只能容一人弯腰通过。墙壁是粗糙的玄武岩，没有发光苔藓，只有每隔二十米镶嵌的应急晶体，大部分已经失效。空气里有陈年的灰尘味和淡淡的金属锈蚀气息。
石火打头，手里举着一块发光矿石——那是他从父亲工具箱里拿的纪念品。微光勉强照亮前方几米。
走了大约十分钟，通道开始向上倾斜。石火突然停下：“前面有光……不是应急照明。”
雷恩挤到他身边。前方三十米处，通道尽头透出微弱的蓝白色光芒——不是火族的金色，也不是星灵的纯净蓝，是冷冰冰的、像手术室无影灯的那种光。
更重要的是，那里有声音。
不是说话声，是某种规律的、机械的嗡鸣，夹杂着液体流动的汩汩声。还有……细微的、痛苦的呻吟。
流光用龙族天赋放大听觉。她的脸色越来越白：“是……医疗区的那种声音。维生设备，还有……人体改造设备的运转音。”
雷恩示意两人噤声，自己悄无声息地摸到通道尽头。那里有一扇百叶窗式的通风口，透过缝隙，他看到了下方的景象。
那是一个隐藏的实验室。
规模不大，但设备先进到令人不安：发光的操作台，悬浮的全息解剖图，数台维生舱排列在墙边，舱内浸泡着……火族。
不是尸体，是活体。他们的胸口被打开，植入暗红色的晶体核心，无数细小的导管连接着血管和神经。维生液是浑浊的琥珀色，里面悬浮着微小的发光颗粒。
实验室中央，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身影背对着通风口，正操作着一台精密的切割仪器。手术台上躺着一个人——雷恩看不清面容，但从身形和服装判断，是王宫亲卫队的一员。
“格式化进度百分之八十二。”那人说话了，声音温和、理性，甚至带着点学术探讨的语调，“神经接入稳定，能量转化效率提升了三个百分点。很好。”
他转过身，用镊子夹起一枚米粒大小的冰蓝色晶体，准备植入手术对象的眼眶。
雷恩看清了他的脸。
那一瞬间，所有的疑惑、愤怒、背叛感，全部凝结成喉咙里的一声闷响。
因为那个人——
是应该在医疗区昏迷不醒的，青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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