沃尔科夫的声音断断续续：“前方……岩层异常……有晶化结构……硬度超……需要……”
话音被爆炸声淹没。
画面上，“拾荒者”号前方出现了一片暗红色的晶体墙壁——那是感染体活动留下的晶化污染，硬度是普通玄武岩的三十倍。龙族力场撞上晶体墙，像玻璃撞上钻石，瞬间破碎。
流光发出一声痛苦的龙吟。
“放弃任务！”雷恩对着通讯器吼，“撤退！立即撤退！”
“不退！”沃尔科夫的声音嘶哑，“老子……还有……最后一招……”
“拾荒者”号的船首突然裂开，露出内部复杂的机械结构——那不是飞船原装零件，是后来加装的某种装置。装置中心，一块拳头大小的黑色晶体开始旋转。
“那是……”林雨惊呆了，“我们从月球背面挖到的‘异星核心’！上校说过那是炸弹——”
黑色晶体炸开。
没有声音，没有火光，只有空间的扭曲。晶体墙所在的位置，空间像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字迹，无声无息地消失了一整块。留下一个完美的、边缘光滑的圆形空洞，直径正好够飞船通过。
“拾荒者”号穿过空洞。
晨曦号紧随其后。
最后十个弯道在三十秒内通过。前方出现亮光——不是熔岩的金红，是天空的蓝白。
火山口侧面，一个古老的喷发孔炸开。先是“拾荒者”号拖着破碎的龙族力场冲出，然后是晨曦号，银色舰身被熔岩染成暗红，外壳多处破损，但整体完整。
他们出来了。
在蔚蓝的天空下，在洁白的云层上，在两颗卫星（一颗是月亮，另一颗是伪装成卫星的清理者探测器）的注视下。
雷恩还没来得及松口气，警报再次响起。
【检测到轨道锁定。清理者主力舰队，数量十二，正在进入攻击位置。】
舰桥主屏幕切换到外太空视角。十二艘造型狰狞的黑色舰船，每一艘都有晨曦号三倍大小，正在地球轨道上展开阵型。它们的外壳像黑洞般吸收光线，只有冰蓝色的推进器和武器阵列在发光。
更糟的是，其中一艘舰船的炮口，已经对准了刚冲出火山的晨曦号。
林雨的声音发抖：“它们……在充能。是概念解构炮，舰载版。”
雷恩看向时间：距离清理者主舰队到达地球，还有十一小时十九分。
原来所谓的“十二小时后到达”，指的是主力舰队。先锋部队和轨道警戒舰队，早就到了。
织星者又骗了他们一次。
或者说，它从来就没说过全部真相。
概念解构炮充能完毕。冰蓝色的光芒在炮口凝聚，像一颗即将诞生的死神之眼。
晨曦号刚经历极限飞行，能量储备见底，外壳破损，自动驾驶系统还在处理过载数据。
避无可避。
就在炮击发动的瞬间，一道银灰色的身影突然切入晨曦号和清理者战舰之间。
是“拾荒者”号。
那艘破烂的小飞船，拖着破碎的龙族力场，引擎一半熄火，船身还在冒烟。但它稳稳地挡在了炮口前方。
沃尔科夫的脸出现在通讯屏幕上，满是血污，但笑容灿烂：
“小子，记得欠我一顿酒。”
然后他关掉了通讯。
概念解构炮发射。
冰蓝色的光束贯穿太空，击中“拾荒者”号。
没有爆炸，没有火光。飞船从船首开始，像沙雕遇水般无声崩解，化为基本粒子，消散在真空中。
整个过程只有三秒。
三秒后，“拾荒者”号消失得无影无踪，连残骸都没有。
但清理者战舰的炮口需要重新充能——那是它的设计缺陷，每次发射后需要三十秒冷却。
三十秒。
雷恩的指甲嵌进掌心，血流出来，但他感觉不到疼。
“莉拉。”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，“最大推力，目标：火星。”
“那沃尔科夫——”
“他买了我们三十秒。”雷恩盯着屏幕，看着清理者战舰炮口开始重新聚集光芒，“不能浪费。”
晨曦号的引擎咆哮，喷出从未有过的炽烈尾焰。舰船如离弦之箭射向高空，突破大气层，冲向深空。
身后，清理者战舰的第二发射击擦过舰尾，带走了一块装甲板。
但没有命中核心。
他们冲出了地球轨道。
进入冰冷的、黑暗的、充满敌意的宇宙。
舰桥里一片死寂。所有人都还沉浸在沃尔科夫的牺牲中。
雷恩缓缓坐回指挥椅，调出星图。
火星，距离：三光分。
清理者舰队，距离：五分钟航程。
流光的声音通过心灵感应传来，虚弱但坚定：“我还活着。虚空鳞甲破碎，但核心完好。需要……时间恢复。”
“你有时间。”雷恩说，“因为接下来……”
他看着火星方向，看着那艘被人类切割的永恒方舟主舰，看着轨道上更多的清理者战舰。
“……轮到我们进攻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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