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——那么我将启动晨曦号最后的安全协议：自毁程序。船上的星灵皇室数据库，以及我体内的初火之种，会化为一场覆盖整个火星轨道的信息风暴。所有数据，包括你们收割了数万年的实验记录，将向全宇宙广播。”
“届时，每个被你们‘照料’过的文明，都会知道真相。每个还在实验场中挣扎的物种，都会收到反抗的蓝图。”
“你们想保密？我们就公开。”
“你们想控制？我们就传播。”
“你们想当园丁？我们就让整个花园知道，园丁手里拿的是剪刀还是屠刀。”
寂静。
连混乱的肃清者号都似乎停止了颤抖。
所有清理者战舰的炮口，同时熄灭了充能光芒。
它们在等待指令。
等待那个远在七万光年外的织星圣殿，做出回应。
十秒。二十秒。
就在雷恩以为对方会直接开火时，肃清者号的舰桥观察窗，突然亮起。
不是灯光，是投影。
一个熟悉的、由光构成的人形轮廓，出现在观察窗后。
织星者。
或者说，它的某个分身。
“实验样本γ-7-19。”它的声音直接在所有通讯频道响起，平静依旧，“你比计算模型中……激进百分之三百二十七。”
“因为我没被计算过。”雷恩回应，“现在，回答我。同意还是拒绝？”
织星者沉默片刻。
“我无权做出最终决定。但我可以向阵列议会转达你的……诉求。在这期间，所有清理行动将暂停七十二小时。”
“七十二小时后呢？”
“如果议会拒绝，清理者舰队将执行最终裁决：地球及其所有衍生文明，将被标记为‘不可控变量’，予以彻底净化。”织星者的声音里有一丝极难察觉的……遗憾？“但如果你同意一个条件，我可以将议会决议的可能性，从百分之三提升到……百分之四十。”
“什么条件？”
“证明你的价值。”织星者说，“不是作为实验品，是作为……合作者。七十二小时内，解决一个我们阵列无法解决的问题。”
观察窗上投射出一幅星图。一个遥远的星系，标记着一个红点。
“坐标γ-973星系，实验场编号θ-12。那里培育的‘共生文明’出现了异常进化，发展出了我们无法理解的技术体系。它们不仅抵抗收割，甚至开始……反向入侵临近的实验场。”
“我们需要了解它们的技术原理、进化路径、以及弱点。如果你能取得样本和数据，带回给我，就能证明地球文明有资格成为‘观察者’而非‘实验品’。”
雷恩盯着那个红点。又一个实验场，又一个被玩弄的文明。
“如果我拒绝呢？”
“那么七十二小时后，清理者舰队将同时净化地球和θ-12。”织星者说，“这是一场测试，样本γ-7-19。证明你们不是需要修剪的枝条，而是能修剪其他枝条的……新园丁。”
投影开始消散。
“选择吧。七十二小时倒计时……现在开始。”
织星者消失。
肃清者号的引擎重新点火，但这次是正常的冰蓝色。它缓缓调整姿态，与其他清理者战舰一起，开始撤退。不是离开，是在火星轨道上组成一个包围圈，像监狱的围墙。
晨曦号的星火模式倒计时归零。晶体外壳开始剥落，舰船恢复原本的银色，但更加破损，像随时会散架。
舰桥内，雷恩瘫坐在指挥椅上，冷汗浸透战服。
“我们……赢了？”林雨声音发抖。
“暂时。”雷恩看着屏幕上那个θ-12星系的坐标，“我们只是用恐吓换来了一个……更危险的考试。”
莉拉走到他身边，手放在他肩上：“你会去吗？那个θ-12？”
“不去的话，七十二小时后地球完蛋。去的话……”雷恩苦笑，“可能要帮收割者毁灭另一个文明。典型的电车难题，只不过这次轨道两边都绑满了人。”
就在这时，晨曦号的通讯器突然接收到一个微弱但清晰的信号。
不是来自火星基地，不是来自清理者。
是来自……启明星号内部。
信号内容只有三个词，用的古星灵语：
“带我们……回家……”
声音苍老、虚弱，但带着四万九千年的等待。
雷恩猛地坐直。
那是艾兰·晨星。
星灵最后的皇帝，醒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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