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启明星号飞不了。”艾兰说，“主引擎完全损毁，能源核心碎裂，连维持冷冻库的能量都只剩下……百分之七。按照这个消耗速度，七十二小时后，我的族人都会在沉睡中死去。”
他转身，看着雷恩：“但晨曦号可以。它受损较轻，而且你们拿到了星火种子，说明艾莉亚的备份系统还在运作。”
“晨曦号需要时间修复。”雷恩说，“我们缺材料，缺能量，也缺……星图。没有完整的星际导航数据，我们飞不出太阳系。”
艾兰沉默片刻。
“材料，火星冰盖下有星灵迫降时散落的补给舱，坐标我可以给你。能量……”他指向冷冻库深处，“启明星号还有一个备用能源核心，是‘创世火种’的微弱碎片。它可以为晨曦号充能，但取出它意味着……冷冻库会立刻失去能源。”
他看向那些沉睡的族人。
“意味着，我要在七十二小时内，唤醒并转移三十二个沉睡四万年的星灵。他们的身体很脆弱，意识可能还停留在帝国灭亡的噩梦里。唤醒过程，至少会有三分之一……无法承受冲击而死亡。”
冰冷的数字。残酷的选择。
“但如果你不这么做，”流光突然开口，龙族直接看穿了本质，“七十二小时后，清理者会杀死所有人。而如果你做了，至少有一部分人能活下来，跟你去θ-12，去争取那个百分之四十的机会。”
艾兰看向流光，星灵蓝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类似惊讶的神色：“龙族。你们还活着，而且……进化出了智慧。当年我们投放基因种子时，只希望你们能成为地球的守护兽。”
“我们超越了设计。”流光挺直脊背，“就像雷恩超越了实验样本的身份。”
老人笑了，那笑容里有欣慰，也有无尽的疲惫。
“好。那就超越到底。”他走回控制台，快速操作，“雷恩，我给你三样东西：第一，火星补给舱坐标，让你的同伴去收集。第二，备用能源核心的提取方法——需要王室血脉和龙族王血同时操作。第三……”
他调出一个加密数据包。
“星灵帝国最后的遗产：完整的星图，包括所有已知跳跃点、隐藏航道、以及……‘永恒之路’。”
“永恒之路？”
“一条理论上存在的超光速通道，连接宇宙中所有‘灵能节点’。传说走完永恒之路，就能抵达宇宙的心脏，见到‘造物之火’——那是所有灵能的源头，也是吞噬者和收割者一直在寻找的东西。”
艾兰将数据包传输给雷恩。
“如果我们必须去θ-12，那就走永恒之路的支线。它比常规跳跃快十倍，但需要消耗巨量灵能，而且……路上有危险。古老的守护者，迷失的文明，还有‘路霸’——以打劫过路者为生的星际海盗。”
雷恩接收数据包，初火之种立刻开始解码。海量的星图信息涌入脑海，像在意识中点燃了一片星海。
“你为什么帮我？”他问。
艾兰看着他，星灵蓝的眼睛里倒映着雷恩的脸。
“因为四万年前，我们选择了逃亡，选择了隐藏，选择了等待。我们等来了什么？等来了帝国的彻底灭亡，等来了子孙被当作实验品，等来了收割者再次敲门。”
老人走到冷冻舱边，手放在一个沉睡的女性星灵额头上——那是艾莉亚的冷冻舱。
“这一次，我不想再等了。我想战斗，想反抗，想告诉那些园丁：花园里的花，也会长出刺。”
他转身，长袍无风自动。
“但我老了，孩子。我的生命力在四万年的冷冻中几乎耗尽。所以，这场战斗，需要你来打。”
“而我，会帮你扫清第一个障碍。”
艾兰的手突然按在自己胸口。半透明的皮肤下，一团金色的光芒开始涌现——那是他的生命核心。
“你要做什么？！”雷恩冲上前。
“给晨曦号充能。”艾兰平静地说，“用我的生命。这是皇帝最后的命令：启动‘皇帝献祭协议’，将我的灵能转化为纯净能源，注入晨曦号。足够你们修复并跳跃到第一个节点。”
“不！还有备用能源核心——”
“备用核心要留给冷冻库，维持我的族人，直到你们准备好转移。”艾兰的身体开始发光，越来越亮，“雷恩，记住：星灵从未真正统治过宇宙，我们只是在寻找家园的路上。现在，家园找到了——在地球，在火城，在你的血脉里。”
他看向流光：“龙族的小姑娘，告诉我哥哥烬翼：星灵欠龙族的自由，今天还了。”
光芒爆发。
整个冷冻库被温暖的金色填满。沉睡的星灵们，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类似安宁的表情。
艾兰的身体开始透明化，像融化的冰雕。但他的声音还在回荡：
“去θ-12。带回他们的技术。然后……找到永恒之路的尽头。”
“替我看看，宇宙的心脏，是不是真的有一颗燃烧的——”
声音消失了。
光芒收敛，凝聚成一颗拳头大小的金色晶体，悬浮在空中。
晶体内部，有星河流转。
那是艾兰·晨星，星灵末代皇帝，最后的存在形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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