穿梭艇冲进晨曦号的机库时，修复工作正进行到最紧张的阶段。艾兰晶体释放的灵能如金色瀑布般注入舰船动力核心，能量读数每分每秒都在飙升。但晨曦号破损的外壳和内部系统需要物理修复——此刻，数十个维修机器人像工蚁般在舰体上忙碌，焊接的火花在黑暗中闪烁如星。
莉拉站在机库控制台前，看见穿梭艇舱门打开，雷恩和流光带着九个衣衫褴褛的孩子走出来，她先是愣住了三秒，然后迅速恢复指挥官的本能。
“医疗队！”她对着通讯器喊道，“准备九个急救单元，营养剂、保暖毯、创伤治疗仪全部到位！”
然后她快步走向雷恩，压低声音：“这些孩子是……”
“火星上的幸存者，收割者早期的混血实验品，编号γ-7-33到41。”雷恩简略解释，“清理者想回收他们，我截胡了。”
γ-7-33站在孩子们最前面，机械义眼警惕地扫视机库环境。其他孩子紧紧靠在一起，最小的那个——编号γ-7-40，看起来只有五六岁，半个金属头颅下的小脸苍白——抓住33的衣角，身体微微发抖。
莉拉蹲下身，用最温和的火族语说：“别怕，这里安全。你们饿吗？”
33的机械义眼红光闪烁，似乎在分析语言。几秒后，他用生硬的星灵语回答：“饿……但先……妹妹……”他指了指40，“她的头……很疼……”
医疗队赶到，开始检查孩子们的情况。初步扫描结果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：这些孩子体内有复杂的能量冲突，星灵基因、人类基因、微量的龙族基因片段彼此排斥，像三种颜色的颜料强行混在一起。更糟糕的是，他们简陋的机械改造与生物组织存在排异反应，有些植入物已经开始侵蚀周围的健康组织。
“需要立刻手术移除那些劣质义体。”首席医疗官——一位年长的火族医师——眉头紧锁，“但手术风险很大，他们的身体太虚弱了。”
雷恩看向晨曦号光球：“星灵医疗技术能处理吗？”
【可以，但需要‘生命共鸣器’——那是一种能将不同生命能量调和同步的设备。启明星号的医疗舱应该还有完好的共鸣器，但我们需要有人返回去取。】
“我去。”流光立刻说。
“不，这次我去。”雷恩摇头，“艾兰陛下给了备用能源核心的提取方法，需要王室血脉和龙族王血。你留下，准备提供龙族王血——等龙族长老到了，可能需要你协助。”
“可你的生命力——”
“暂时死不了。”雷恩拍拍她的肩膀，“而且……我想和那些孩子们待一会儿。”
医疗队将孩子们安置在临时医疗区。雷恩走过去时，33正握着小40的手，机械义肢轻柔地拍着她的背。其他孩子围在旁边，虽然害怕，但眼神里有一种经历过绝境后的坚韧。
雷恩在33身边坐下：“你多大了？”
33的义眼闪烁：“不知道……醒来就在实验室……他们说……我十三岁……但可能……”
他停顿，指了指自己的机械义眼：“这个里面……有计时器……显示我醒了……四年七个月……在火星上。”
所以这些孩子在实验室“醒来”后，被判定为失败品，送往火星销毁，然后逃出来在冰原上挣扎求生四年多。
“你记得实验室的事吗？”雷恩问，“那里什么样？还有其他孩子吗？”
33的身体明显僵硬了。几秒后，他低声说：“很多……房间……很多管子……很多……疼。”他的机械义肢无意识地抓挠地板，发出刺耳的摩擦声，“他们……测试……火烧……电击……切开来……看里面……”
最小的40突然哭起来，金属头颅下的大眼睛涌出泪水。
雷恩感到胸口发堵。这些孩子经历的，比他想象的更残酷。至少凯兰娜保护了他，至少老索恩给了他一个家。而这些孩子，从“出生”就是实验品，被切割、被测试、被遗弃。
“都过去了。”他说，声音里是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柔，“现在你们有家了。晨曦号，火城，地球……都是家。”
33抬起头，独眼里的红光变得柔和：“大哥……你真的是γ-7-19？他们说……19号是最成功的……会被培养成……监管者……”
“我不想当监管者。”雷恩平静地说，“我想当……摧毁实验室的人。”
33的义眼急速闪烁，像是在处理这个颠覆性的概念。然后，他慢慢点头：“我帮你。”
“你先好起来。”雷恩站起身，“我需要再去一趟启明星号，取医疗设备。在我回来前，你负责保护弟弟妹妹，可以吗？”
33挺直瘦弱的身体，机械义肢握拳，贴在胸口——那是星灵战士的礼仪：“遵命，大哥。”
就在这时，林雨的惊呼从舰桥传来：“雷恩！快来看！”
雷恩冲进舰桥。主屏幕上显示着火星轨道的扫描图：清理者的封锁阵列已经完成百分之六十，十五艘战舰组成的环形防御网正在收拢。但这不是重点。
重点是，人类基地那边有了异常动静。
沃洛申娜的工程船正在集体撤离启明星号，不是有序撤退，是慌乱逃跑。扫描显示，启明星号内部出现了大规模能量波动——不是艾兰晶体那种温和的灵能，是暴烈的、混乱的、像是某种东西即将苏醒的能量。
“发生了什么？”雷恩问。
林雨调出能量频谱分析：“启明星号的备用能源核心……它被激活了。但不是正常启动，是被强制唤醒，能量输出不稳定，正在快速过热！”
“谁会做这种事？”莉拉皱眉，“沃洛申娜？她想毁掉主舰？”
“不。”雷恩盯着扫描图上的能量特征，“这个频率……是星灵皇室的血脉共鸣。但艾兰陛下已经献祭了，其他星灵还在沉睡……”
除非——
他突然想到了什么，冲回医疗区，抓住33的肩膀：“你们在火星上躲了四年，有没有进过启明星号深处？有没有碰过什么东西？特别是……发光的、像心脏一样跳动的晶体？”
33的义眼疯狂闪烁，他显然在回忆。几秒后，他颤抖着举起机械义肢：“我们……饿……找不到食物……就进大船……最下面……有个房间……里面有很多管子……中间有……发光的石头……”
“你们碰了它？”
“40……她太小……饿得哭……我爬上去……想敲一块下来……但石头很硬……我打不开……就……”33的声音越来越小，“就用这个……”他指了指机械义眼，“发射了切割光束……打中石头……它裂开了一点……流出金色的水……40喝了……就不饿了……”
雷恩如遭雷击。
γ-7-40喝了备用能源核心泄露的“灵能液”？那东西是高度浓缩的皇室灵能，一个混血孩子的身体怎么可能承受？
“她现在有什么感觉？”他急问。
“有时候……头很亮……能看见很远……有时候……很疼……像要裂开……”33抱住还在哭泣的40，“大哥……救救她……”
雷恩立即接通医疗官：“检查γ-7-40体内的灵能浓度！快！”
几分钟后，结果出来：40体内的灵能读数异常高，是正常星灵皇室成员的十七倍。而且那些能量正在侵蚀她的大脑——不是物理侵蚀，是信息层面的灌输。扫描显示，她稚嫩的脑神经网络中，正不断闪现破碎的画面：星灵帝国的宫殿、逃亡的舰队、艾兰·晨星签署最后命令、还有……
“还有坐标。”医疗官声音发颤，“她大脑里在不断接收一组坐标，不是语言，是直接的星图印象。坐标指向……宇宙深处某个点。”
永恒之路的终点坐标？
还是θ-12的具体位置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