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月的北京,春意愈发浓郁。
四合院里的老槐树抽展出嫩绿新叶,阳光透过疏枝,在青灰砖地上洒下斑驳光影。
自打赵兴国家动工,后院便再无宁日——锯木声、敲打声、工人们的吆喝声,从清晨持续到日暮。
天刚蒙蒙亮,赵兴国便提着菜篮出了门。
晨雾尚未散尽,胡同里已有早起人家生火做饭。
他特意绕路到东单菜市场,挑了最新鲜的韭菜和菠菜,又在一家老字号豆腐坊,买了两斤热气腾腾的豆腐。
“雷师傅,中午咱们吃韭菜盒子。”回到院子,赵兴国笑着对正在测量门窗尺寸的雷师傅说。晨光中,他的身影格外挺拔。
“哎呀,赵同志,您太客气了,这么破费多不好。”
雷师傅连忙放下尺子,搓着手走来,“天天让您管饭,我们心里过意不去。您瞧,才短短几天,我的两个徒弟都胖了一圈。”
一旁搅拌水泥的小徒弟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,另一个刨木板的徒弟也憨厚地笑了。
“这是我该做的。”赵兴国把菜篮搁在临时搭建的灶台边,“各位师傅干活辛苦,我总不能让大家饿着肚子忙活。况且房子最终修得如何,全靠各位的精湛手艺。”
这番话说得合情合理,雷师傅便不再推辞。
其实他心里跟明镜似的——这些日子,赵兴国变着法子给工人们准备饭菜,虽说没见荤菜,却油脂充足、分量十足,比起那些吝啬的雇主,实在好太多了。
即便是他这般在四九城打拼二十多年的老匠人,也极少碰到这般大方的主顾。
“我看赵同志这人真是爽快仗义。”
年轻的小李一边搅拌泥浆,一边压低声音对身旁工友说,“昨天的葱油饼,那香味我到现在还惦记着。”
“可不是嘛,”另一位工人接过话茬,“比那些只催干活、连口热水都舍不得给的雇主强太多了。”
这些话恰巧被假装路过倒水的闫埠贵听了去。
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,心里迅速盘算:这赵兴国表面看着冷峻强硬,没想到倒挺会为人处世。以后得多跟他走动,说不定能沾点光、得些好处。
中午,工人们围着临时搭的木板桌吃饭,韭菜盒子的香气弥漫了整个院子。
院里的孩子们闻到香味,纷纷聚拢过来,睁着渴望的眼睛,看着大人们吃得津津有味。
赵兴国从屋里拿出一个铁皮盒子,抓出一把五颜六色的水果糖,分给了孩子们。
“谢谢兴国叔!”孩子们兴高采烈地接过糖果,蹦蹦跳跳地跑开了。
其中有个胆大的孩子,还特意跑到赵兴国面前,让他摸了摸自己刚剃的小平头。
这一幕刚好被正要出门的秦淮茹看在眼里。她牵着棒梗的手,犹豫着要不要上前。棒梗眼巴巴地盯着其他孩子手里的糖,小声嘟囔:“妈,我也想吃糖……”
赵兴国瞥见了他们,又从盒子里抓出几颗糖,却没直接递给棒梗,而是对秦淮茹说:“要让孩子记住,想要什么,就得大大方方说出来。”
秦淮茹的脸瞬间红了,拉着棒梗快步离开。
这一幕被坐在自家门口晒太阳的吴老太看在眼里,她摇着蒲扇,对身旁的孙大妈说:“我看赵兴国这事做得对。小孩子不能娇惯,得好好教他们懂规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