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过,他早已有了应对的准备。一个在战场上经历过生死考验的人,岂会惧怕这些市井小民的算计?
夜色渐深,四合院重新恢复了往日的宁静。
但院里每个人都清楚,这场房屋改造引发的波澜,才刚刚拉开序幕。
1958年4月16日,晨曦穿透新糊的窗纸,在赵兴国的书桌上投下细碎光影。
窗外,四合院里的麻雀在槐枝间叽叽喳喳,远处传来送奶工木轮车的吱呀声。
他一早起身,简单洗漱后,踏着晨露向王府井大街走去。
四九城的春日,空气里仍带着几分清寒。
胡同的青石板路湿漉漉的,几位早起的老人在巷口慢悠悠打太极,白色练功服在晨雾中若隐若现。
路边早点摊早已支起,炸油条的香气混着豆汁儿的酸香,在空气中弥漫。
赵兴国脚步匆匆,满心盘算着采购清单,对周遭热闹全然未觉。
新华书店里还亮着昏黄灯泡,木质柜台经岁月打磨得光滑发亮。
赵兴国细细挑选作图纸,指尖轻抚纸面纹路,逐一检验品质。
“同志,这种绘图纸再拿二十张。”他对整理书架的售货员说。
“您是要画工程图纸吗?”年轻售货员一边数纸,一边好奇发问。书店挂钟滴答作响,灯光下尘埃肆意飞舞。
赵兴国只点了点头,未多言语。
他又在文具柜台驻足良久,选了几支不同硬度的铅笔——2B画草图,H绘细线,还有标注用的红蓝铅笔。
绘图墨水要了两种,黑色写字,红色标重点。
三角板、圆规、量角器等工具也一一配齐,每件都仔细检查后才放进购物篮。
结账时,他特意要了张牛皮纸,将采购的工具小心翼翼包好。
走出书店,阳光已洒满街道,沿街商铺陆续开门,自行车铃声此起彼伏。
回到四合院,日头已升高。
老槐树下,闫埠贵正给月季花浇水,水珠在翠绿叶片上滚动,折射出斑斓光影。
见赵兴国抱着大小包裹,他眼睛一亮,放下喷壶迎上前:“兴国啊,买这么多纸和笔,是要写文章?”
“就是随便画画图。”赵兴国含糊回应,快步走向后院。
他能清晰感觉到,闫埠贵探究的目光紧紧追随着他的背影。
书房里,晨光正好。
赵兴国将新购物品一一摆好:作图纸平展铺在宽大书桌,绘图工具按使用频率整齐排在右手边笔筒,笔记本有条不紊码在书架顺手处。
窗外,邻居家的鸽子扑扇着翅膀飞过,在书桌上投下一闪而过的影子。
他在书桌前坐下,梨木椅子发出轻微吱呀声。
深吸一口气,浓郁墨香与纸张清香扑面而来。
回国这些日子,他一直思索着工作切入点:机床?轧钢机?发电机?一个个项目在脑海中闪现,又被逐一否定。窗外蝉鸣声渐渐响起,为春末的上午添了几分燥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