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副部长伸出两根手指，阳光洒在他略显粗糙的指尖：“第一个选择，到第一钢铁厂技术处担任副处长。那里有几位经验丰富的工程师，技术力量相对雄厚。不过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眉头微蹙，“这些工程师资历深厚，或许不会太配合你的工作。你若能赢得他们认可，确实能加快研究进度，但前期大概率会遇到不少阻力。”
“第二个选择，”
李长明接着说道，目光中带着几分期待，“去红星轧钢厂担任技术处处长。这家厂子刚完成公私合营没几年，隶属于冶金工业部直接管辖。后勤主任李怀德是我老战友的部下，我可以让他全力配合你。只是……”
“只是那里目前只有几名技术员，”
张副部长接过话头，轻轻推了推老花镜，“所有技术人员都需要你从头培养。可以说，那里就像一张白纸，任由你施展才华。”
赵兴国静静聆听，目光在两位领导之间来回移动。
书房里一时间只剩下窗外隐约的市井喧闹，以及槐树叶沙沙的声响。
他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笔记本封面，脑海中飞快权衡着两个选择的利弊。
第一钢铁厂条件虽好，但那些老工程师恐怕不会轻易接受一个年轻的新领导——他想起自己在部队时，也曾遇到过类似情况，老兵们起初也没把他这个年轻军官放在眼里。
而红星轧钢厂虽起点较低，却恰好能让他按照自己的想法，打造一支属于自己的技术团队。
更关键的是，他在部队习得的各项技能——从枪械操控、机械检修，到工程图纸绘制、团队协调管理，这些在军营中千锤百炼的能力，正好能在全新的环境中充分发挥。
他的视线无意间掠过书架上那本《炼钢学原理》，内心已然做出抉择。
“我决定前往红星轧钢厂。”赵兴国抬起头，眼神坚定地说道。温暖的阳光恰好洒在他的侧脸，勾勒出坚毅的轮廓。
张副部长微挑眉梢，指尖轻叩桌面：“你当真确定？红星轧钢厂技术底子近乎空白，你要面对的远不止技术难题。”
“我无比确定。”
赵兴国声音沉稳有力，起身走到窗边，望着院中老槐树，
“一张无瑕白纸，恰能绘就最美蓝图。部队里，我们连队也是白手起家，我坚信，有部门领导鼎力支持，定能尽快建成顶底复吹转炉，为国家钢铁事业添砖加瓦。”
李长明欣慰地拍拍他的肩，皱纹舒展，笑意满面：“好！这才是敢拼敢担当的赵兴国！朝鲜战场时，你就总主动揽下最艰巨的任务。”
张副部长亦露出满意笑容，收好老花镜：“既然你已下定决心，部门必会全力支持。下周三你去红星轧钢厂报到，相关事宜我会提前安排妥当。”
他环视简陋书房，“这里陈设虽简，却是你梦想启航之地。”
“请首长放心！”赵兴国立正敬礼，身姿挺拔如青松，“我绝不辜负组织的信任与期望！”
阳光透过窗格，在他坚毅的脸上投下斑驳光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