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海中仍不死心,又给赵兴国满上酒,煤油灯映照下,酒液泛着琥珀色光泽:“兴国,你也是这院子里长大的,跟二大爷说说,有没有法子能让二大爷也谋个官?”
他眼中的渴望几乎要溢出来。在轧钢厂干了这么多年,他最大的心愿便是能有一官半职,也好在院子里扬眉吐气。
赵兴国望着刘海中满是期待的眼神,轻轻摇头:“二大爷,如今想当干部,起码得去上夜校,得有初高中文化水平。没点文化底蕴,很难胜任领导岗位。”
刘海中长叹了口气,不再言语。这辈子最遗憾的就是读书少,如今被戳中痛处,只能默默喝酒。
许大茂见状,赶紧打圆场:“要我说,兴国哥这处长之位实至名归!来,我再敬您一杯!”
闫埠贵也举起酒杯,心里却盘算着,得让解成好好读书,将来也能像兴国这般有出息。
窗外,月色渐明。四合院里各家灯火陆续亮起,将夜晚点缀得格外宁静。
而赵兴国的屋里,四人的影子在墙上摇曳,映出各自心思——刘海中的失落、许大茂的谄媚、闫埠贵的精明,还有赵兴国的淡然。
酒尽人散,已是深夜。赵兴国送走三人,独自站在院子里。
清凉夜风吹散些许酒意,他抬头望着四合院上空那片狭小的星空,心中了然:从今日起,自己在这院子里的位置已然改变。邻居们看他的眼神,多了几分敬畏,少了几分算计,也添了几分距离感。
月光如流水般洒在青石板上,赵兴国深吸一口夜晚的清凉空气,转身进屋。明天,还有新的挑战在等着他。
1958年4月24日,是赵兴国到轧钢厂工作的第二天。
清晨七点半,技术处的办公室里已坐满工作人员。
赵兴国刚沏好一杯茶,办公室的门便被推开。轧钢厂厂长杨为民走了进来,身后跟着厂办主任。
杨厂长约莫五十岁,身形微胖,身着深蓝色中山装,脸上挂着程式化的笑容:“赵处长,热烈欢迎!”他伸出手与赵兴国相握,“昨天你到岗,我恰巧在市里开会,没能及时碰面。”
“杨厂长客气了。”赵兴国语气不卑不亢地回应。
杨厂长在办公室里踱了一圈,目光扫过墙上的生产进度表和技术图纸,最终落在赵兴国身上:“听说赵处长是部队转业的干部?”
“没错,我在部队服役了七年。”
杨厂长点点头,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:“部队确实能锻炼人,但咱们轧钢厂是技术型单位,和部队的工作环境大不相同。”
赵兴国听出话外之音,脸上却依旧神色如常:“确实有差异,所以我还有很多要学习的地方。”
“听说你有个所谓的新型炼钢炉规划?”杨厂长随口问道,显然并未放在心上。
赵兴国正准备详细介绍,杨厂长却抬手看了看手表:“这样吧,赵处长先熟悉工作环境,遇到困难可以找李主任。我还有个会议,先告辞了。”
说罢,杨厂长转身离去,整个会面不足五分钟。
办公室里顿时安静下来,王秀英忍不住小声嘀咕:“厂长这是……”
“正常。”赵兴国打断她,神色平静地说,“我们做好本职工作就好。”
他转身走到黑板前,拿起粉笔:“今天我们继续讲解转炉氧气喷枪的设计知识。”
上午的教学持续了两个小时。赵兴国发现,教师技能的效果十分显著,技术员们理解新知识的速度明显加快,即便最复杂的理论部分,也能快速掌握。
中午在食堂用餐时,赵兴国遇到了李怀德。
“兴国,来这边坐!”李怀德热情招呼。
两人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,李怀德压低声音说:“杨厂长的态度,你别往心里去。他就是这性格,觉得技术干部非得科班出身才行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赵兴国点点头。
“不过你放心,只要我还在后勤处,你们技术处需要什么物资,我都尽量协调。”李怀德拍了拍胸脯,“不管是材料还是设备,尽管跟我说。”
“谢谢李主任。”
“客气啥!”李怀德笑着说,“对了,晚上有空吗?我爱人包了饺子,过来尝尝?”
赵兴国婉拒道:“今晚还要绘制图纸,改天吧。”
下午,技术处召开理论研讨会。周志刚果然不负留苏归国人才的名号,提出了几个关键问题:“赵处长,按你的设计方案,氧气喷枪的压力需要达到多少?咱们厂里现有的空压机恐怕达不到要求。”
赵建国立刻接话:“我已经算过了,至少需要8个大气压。”
“厂里现有设备最高只能到6个大气压。”王秀英翻阅着设备台账说道。
赵兴国在纸上快速计算:“我们可以先从6个大气压尝试,看到实际效果后,再申请更换新设备。”
李卫东举手发问:“处长,喷枪该用什么材质?这么高的压力,普通钢材怕是承受不住。”
“用耐热合金钢。”赵兴国回应,“这个问题我来解决。”
研讨会一直开到下班。
技术员们走后,赵兴国独自留在办公室,着手绘制转炉详细设计图。
窗外天色渐暗,煤油灯的光晕在图纸上轻轻晃动。
晚上回到四合院,赵兴国刚停好自行车,许大茂便提着两瓶酒凑了过来。
“兴国哥,今天工作累了吧?我这儿有好酒,咱哥俩喝两杯?”
赵兴国看着许大茂殷勤的样子,知道推不掉:“进来吧。”
进屋后,许大茂一边倒酒一边问:“兴国哥,我今天在厂里听说,你和李主任关系挺好?”
“李主任为人不错,很支持技术处的工作。”
“那是那是!”许大茂眼睛一亮,“兴国哥,我想求进步,该往哪个方向努力?”
赵兴国看了他一眼:“有进步的想法是好事,但首先得提升业务能力。放电影也是门技术活,把这份工作做好了,一样有发展。”
许大茂讪讪地笑了笑:“是,是……”
正说着,门外传来刘海中的声音:“兴国在家吗?”
二大爷提着一包花生米走进来,看到许大茂也在,愣了一下,随即笑道:“大茂也在啊,正好,咱们一起喝点。”
三人坐下后,刘海中开始展露他的“领导范儿”:“兴国啊,你是咱院里的领导,以后院里有事,你得多指点。我们都听你的!”
赵兴国哭笑不得:“二大爷,院里的事还得您和一大爷主持,我就是个普通住户。”
“那可不行!”刘海中表情严肃,“你是领导,就得发挥领导作用!”
许大茂在一旁憋着想笑,被刘海中瞪了一眼。
之后的日子里,赵兴国的生活形成了固定节奏:上午教学,下午开研讨会,晚上绘制图纸。
技术处的学习氛围越来越浓厚。
赵玉梅文化程度不高,但实践经验丰富,时常能提出让人意外的问题。
孙小虎头脑灵活,总有些新奇点子。
刘淑芬把所有技术资料整理得井井有条,查阅起来随查随有。
李怀德果然言出必行,技术处提交的物资需求报告,他总能设法解决。
虽说杨厂长那边一直没表态,但至少没设置阻碍。
四合院里的变化也很明显。
易中海开始有意无意地关照赵兴国。
有时候在院里碰到,会问:“兴国啊,家里有没有要收拾的地方?我让你一大妈过去搭把手。”
“不用了一大爷,我自己能应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