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啪!”
那枚珍贵无比的田黄石印章,从他颤抖的指间滑落,重重地砸在木制的桌案上,发出一声清脆而刺耳的声响。
蒙毅踉跄着后退一步,脸色在刹那间褪尽了所有血色,变得惨白。
那是两个字——
扶苏!
“长公子……竟然是长公子的私印!”
蒙毅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,他伸出手,死死撑住桌案,才没有让自己瘫倒下去。
但这还没有结束。
他的目光,猛地转向了旁边那件同样被洗净的丝绸血衣。
他颤抖着手,几乎是扑了过去,一把抓起那件衣袍。
衣袍的质地是顶级的贡品丝绸,柔软顺滑,绝非寻常人家所能拥有。他发疯似的将衣袍翻了过来,寻找着内侧可能存在的任何标记。
很快,他找到了。
在衣袍内侧靠近心口的位置,用一种极为隐晦的暗线,绣着一个图腾。
那不是秦国威严的玄鸟。
而是一只……舒展双翼,引颈长鸣,仿佛下一秒就要浴火飞升的凤凰!
是火凤!
那是早已被大秦铁蹄踏平的、灭亡了的赵国,其皇室所专用的图腾!
“扶苏公子的私印……”
“赵国皇室的火凤图腾……”
“一个被遗弃在赵地旧址的婴儿……”
无数个看似毫无关联的线索,在蒙毅的脑海中疯狂地碰撞、拼接,最后汇成了一个让他头皮发麻、几乎不敢去想的真相。
身为上将军蒙恬的亲弟弟,他对于许多尘封在帝国深处的秘辛,远比常人知道得更多。
他记得。
他清楚地记得,当年长公子扶苏,曾在赵地邯郸为质。
也就是在那段身为质子的岁月里,扶苏与一名身份神秘的赵国贵族女子相恋。后来秦赵交战,关系破裂,始皇帝震怒之下,强行将扶苏召回咸阳。
那之后,陛下以“六国余孽,其心必异”为由,用最强硬的手段,斩断了那段情缘。
从那以后,那名赵国女子便下落不明,人间蒸发。
而长公子扶苏,也正是因为此事,与陛下之间产生了第一道无法弥合的裂痕,性情变得越发仁柔,也越发郁郁寡欢。
“天呐……”
一个惊雷般的念头,彻底炸开了蒙毅的理智。
他猛地站起身。
因为动作太过剧烈,他身后的椅子被狠狠带翻在地,发出一声巨响。
这哪里是什么来历不明的弃婴?
这分明是当年那段被强行掩埋的禁忌之恋,所留下的果实!
是长公子扶苏,流落在外的亲生骨肉!
是陛下他……在这个世上,血脉最正统的皇长孙!
“怪不得……怪不得陛下第一次见到他,就觉得一见如故!”
“怪不得这孩子不惧龙威,对陛下有着天然的亲近!”
血脉的呼唤!这是源自血脉最深处的呼唤!
一切,在这一刻都有了答案!
蒙毅再也顾不上任何礼仪和体面,他一把抓起桌案上的田黄石私印,另一只手死死攥住那件绣着火凤的丝绸血衣,发了疯一般,冲向嬴政的寝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