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算是比较稳妥的建议。严执事和莫离执事商量了一下，同意了。他们选择了一处已被控制、煞气浓度很低的旧渗出点（靠近锦羽雉鸡区，但已被阵法隔离）作为试验场。
试验过程简单而……充满不确定性。江不卷先小心地将一滴“标记液”滴入渗出点附近的土壤中。暗紫色的液体迅速渗入，几乎瞬间，那片土壤的颜色就变得更深了一些，散发出的阴秽气息中，似乎多了一丝极其微弱的、难以言喻的“杂味”。
接着，他将三颗“缓释净化球”埋在了标记点周围。小球埋入后，表面微孔开始极其缓慢地释放出淡淡的、混合了阳磁和净化气息的波动，与土壤中弥漫的稀薄煞气发生着微弱的抵消作用。
为了观察效果，莫离执事布下了一个精密的“地气流动监测微阵”。严执事和江不卷则退到安全距离外，静静等待。
起初几个时辰，监测数据波动不大。标记点周围的煞气浓度似乎有极其微弱的下降，净化球释放的波动与煞气的抵消作用确实存在，但效率低得可怜。至于“标记”效果……监测阵法并未显示出被标记的煞气有特别的流向变化。
就在江不卷以为试验基本失败时，意外发生了。
负责夜间值守监测阵法的一名阵堂弟子，忽然发出惊呼：“严执事！莫师叔！有情况！监测到一股微弱的、带有‘标记’特征的煞气流，正沿着一条之前未被发现的、极其隐蔽的地下裂隙，缓慢向灵兽园东北角移动！速度很慢，但方向明确！”
“什么？”严执事和莫离执事立刻上前查看监测数据。果然，代表煞气浓度的灵光线条中，有一条极其细微的淡紫色纹路（正是标记液的特征光谱），正如同溪流中的一滴墨汁，缓慢但清晰地在复杂的地气图谱中移动！
江不卷也凑过去看，虽然看不太懂复杂的阵法图谱，但那一点醒目的淡紫色，让他精神一振！标记……居然真的有效！而且，还意外地揭示了一条隐藏的地下煞气流道！
“东北角……”莫离执事迅速在地图上标出位置，脸色一变，“那里是……废弃的‘旧引水渠’和‘兽骨填埋场’！地势低洼，常年阴湿，难道……”
“快！派人去那边地面和浅层地下探查！注意隐蔽！”严执事当机立断。
执法堂弟子迅速行动。半个时辰后，消息传回：在旧引水渠一段干涸的渠底石板下，发现了人为撬动的痕迹！撬开的石板下，有一个新近挖掘的浅坑，坑底埋着三块“惑心晶”碎片，呈三角排列，碎片周围洒着一种暗红色的、带着腥气的粉末！而那股被标记的微弱煞气流，正缓缓汇聚到那个浅坑中，被“惑心晶”碎片和红色粉末形成的简易阵法所吸收、增强！
这是一个小型的、人工布置的“煞气汇聚点”！用于缓慢抽取地下的阴秽之气，并通过隐藏的地下裂隙，输送到这里进行汇聚和……储存？还是准备用于其他地方？
“果然有人在做手脚！”严执事脸色铁青，“而且手法隐蔽，利用旧有地形和废弃设施！若非这标记液歪打正着，顺着隐藏裂隙流过来，我们根本发现不了！”
莫离执事则看着监测数据，若有所思：“这标记液……虽然本身怪异，但其混杂的气息，似乎对煞气有某种独特的‘亲和’与‘染色’效果，使得原本难以追踪的、弥散在地气中的微弱煞气流，变得可以被特定方法观测到。江师弟，你这‘以杂引杂’的思路，虽然剑走偏锋，但似乎……真有奇效？”
江不卷自己也有些懵。他原本只指望能稍微干扰或标记一下，没想到直接成了“追踪染料”，还顺藤摸瓜找到了一个新的布置点！
“立刻查封这个布置点，仔细搜查所有痕迹！扩大监测范围，看是否还有其他类似的隐藏流道和汇聚点！”严执事迅速下令，然后看向江不卷，眼神复杂，“江师弟，你的‘异想天开’，似乎为我们打开了一扇新的窗户。虽然方法古怪，产品……也难以评价，但效果出乎意料。我需要你尽快提供更多的标记液和净化球，尤其是标记液！我们要对灵兽园及后山边缘已知的所有可疑区域，进行一次全面的‘染色’追踪！”
“另外，”严执事语气凝重，“对方已经察觉我们在调查，并且布置了干扰和防御。接下来，你的安全更加重要。从今天起，试验地点和你本人的护卫等级，将提到最高。没有我的允许，任何人不得接近你或询问试验细节。”
江不卷感受着肩头陡然加重的压力，以及两位执事眼中那混合着惊讶、审视和期望的目光，心中五味杂陈。
他只是想摆个烂，顺便完成个系统任务而已。
怎么一不小心，好像搞出了点……不得了的东西？
他看着手中那瓶诡异的暗紫色“标记液”，又看了看远处夜色中执法堂弟子忙碌的身影，忽然觉得，自己这“摆烂”之路，好像越走越歪了。
山谷的风吹过，带着深秋的凉意和一丝若有若无的、来自禁地方向的呜咽。
风暴，似乎越来越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