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肆无忌惮地打量着这座百户府邸,夸张地说道:“瞧瞧这地方,如此广阔,却独独你一人居住。我一个弱女子在外面感到十分不安全,自然只能来投奔您。”
她故意挺了挺胸脯,语气带着一丝玩笑和自得:“毕竟,我可是您最得力、最忠诚的部下不是吗?”
京城因朱厚照落水之事已然风声鹤唳,戒备森严。以花道常如今后天境的修为,独自在外确实不太稳妥。
“得力?”叶寒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嗤笑。
他没有多言,只是随手指向旁边的几间空房,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:“去吧,自己挑一间。”
此话一出,花道常脸上那原本做作的、楚楚可怜的表情瞬间烟消云散,取而代之的是抑制不住的欣喜和雀跃。
作为叶寒的心腹,她自然熟门熟路。然而,她并未直接去选房,而是好奇地踏入了叶寒的私人卧室。她想知道,这位神秘的冷面大人平时都在做些什么。
刚一进门,她的目光就被桌上放置的那枚耀眼的紫玉镂金簪吸引住了。
女人对珠宝的第六感,是任何防御都无法穿透的。
“这是你……特意买来送我的?”花道常的眼底瞬间写满了惊喜和少女的憧憬。
她迫不及待地拿起发簪,对着屋内的铜镜,将它插在了发髻间,然后原地轻盈地转了一圈。紫玉的华贵与她身上的紫裙相得益彰,美得令人心神俱醉。
叶寒一时语塞。他承认,当时抽到这根簪子时,确实考虑过当做奖赏送给她。没想到人还没去,簪子却先被她撞了个正着。
心中念头电闪。叶寒的目光牢牢锁定在花道常的杏眼之上,口中却半真半假地开起了玩笑,语气悠长:“此物,乃我苏家世代相传的……传家宝。”
传家宝?花道常的动作僵住了。一个‘传家宝’意味着什么,她心思玲珑,岂能不知?尤其是这紫玉镂金簪一看就价值连城,绝非寻常之物。
她的脸颊瞬间染上了大片的绯红,再也不敢与叶寒对视。她根本没注意到叶寒眼底那一闪而逝的戏谑,只是慌忙地侧过身,像一只受惊的小鹿般,快速地跑出了房间。
叶寒看着花道常那仓皇而逃的背影,一时有些发愣。
……
片刻的沉默后,叶寒离开了府邸,直接前往北镇抚司的案牍库——那是整个锦衣卫系统最核心的机密之地。
他的目标很明确:造船文书。
叶寒沿着架子,开始一丝不苟地翻找。
“果然如此!”
所有的关于皇家宝船督造的原始文书记录,全部不翼而飞。
叶寒对此并不感到意外,甚至可以说是意料之中。案牍库防卫森严,若没有百户以上的权限,根本不可能踏入这片核心区域。
这艘宝船的文书能被‘凭空取走’,幕后黑手是谁,已经呼之欲出。
叶寒离开了案牍库,转道前往百户衙门,在那里,他看到了已经换回寻常锦衣卫装束的花道常。
花道常的眼神依旧有些闪躲,显然还沉浸在刚才“传家宝”的冲击之中。
叶寒直奔主题:“有查到什么有用的消息吗?”
花道常的目光盯着地面,仿佛那里有绝世珍宝吸引了她全部的注意力。
她低声汇报道:“五日前,负责督造宝船的内官郭真,死在了教坊司。”
“我翻查了结案卷宗,锦衣卫已迅速定案。”
“结案理由是:江湖仇杀。草草了事。”
郭真,乃是此次督造宝船计划的核心内官。叶寒听完,只是悠然坐下。事情发展,完全没有出乎他的预料。
随后,他踱步来到了演武场。
演武场内,百户所的锦衣卫们正在进行日常对练,但他们的武技并不高强。
自从东厂掌握大权后,为了防止锦衣卫势力反扑,东厂严格控制了武功秘籍的流传,导致底层锦衣卫的武学修为普遍偏弱。
叶寒的目光锁定了阿飞。此刻,阿飞正一丝不苟地练习着他的快剑。
叶寒缓步走近,犀利地指出了问题:“你的剑出,带着明显的滞涩,不稳!”
他直视着阿飞:“你在心急?急于证明自己?”
加入锦衣卫这段时间,阿飞渴望功绩的心情从未掩饰。
叶寒的语气变得认真且沉重:“沈浪被誉为武林神话,他所踏出的每一步,都是传奇铸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