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话中的深意,已是司马昭之心——他是在问叶寒是否已寻得一座靠山。然后,他会顺理成章地引出真正的幕后之人——信王殿下。
叶寒闻言,手上的酒杯“啪嗒”一声轻响,稳稳地落在了桌面上。他声音陡然转冷,带着一股直刺人心的锋利:“大明,是天子的江山!陆大人问我这个问题……”
他身形微微前倾,如同一只盯上猎物的鹰隼,声音压得更低,每一个字都如同冰锥:“难道,是想……造反吗?”
“砰——!”
叶寒话音未落,陆文昭手上的筷子瞬间落地,发出刺耳的脆响。
他像被毒蛇咬了一口,猛地站起身,先是僵硬的沉默,随后额头渗出冷汗,带着浓浓的惶恐:“叶老弟慎言!慎言啊!我……我哪有这个胆量?”
他已彻底失去了先前谈笑风生的意愿,颤抖着饮下一杯烈酒,试图压下心头的惊惧。
他眼神闪烁,直奔主题:“不瞒老弟,今日邀你前来,是受人所托。信王殿下,就在隔壁。”
他不再拐弯抹角,直接亮出了底牌,语气中带着不容拒绝的威压:“叶老弟,你可要……好好思量思量!”
叶寒冷笑一声,目光却投向了紧闭的厢房大门。
……
一墙之隔,朱由检推门而入,脸上带着一股让人心生错觉的温煦笑容。
“本王早就想见叶兄一面,奈何叶兄高就,又远赴边塞,只好劳烦陆千户代为相邀。”
他一身素白长袍,看上去淡雅朴素,很难想象这位青年便是当朝王爷。
“叶兄恕罪。”他笑着拱手,姿态放得极低。
在他身后,跟着冷艳的丁白缨,以及她的两个弟子丁翀、丁泰。丁白缨一袭劲装,腰悬长刀,眼神如寒冰般锐利凌厉,全身上下散发着浓烈的杀伐之气。
她目不转睛地盯着叶寒,一字一顿,如同刀刻般决绝:“我希望,能与你并肩共事。”
叶寒微微一笑,心中却嘲弄无限。丁白缨在江湖名声不大,但他深知,她的刀法乃是战场上的活阎罗,一招一式,皆为杀戮而生。
‘可惜,你跟错了主子。’叶寒在心中默然回应,旋即起身,向朱由检微微躬身:“见过王爷。”
朱由检落座,陆文昭识趣地站到一旁。
叶寒微微眯眼,脸上却不动声色,仿佛对四周暗藏的杀机毫无所觉,神色坦荡自若。
“叶兄请坐。”朱由检态度温和,风度翩翩,如同贵族中的楷模。
他随口闲聊:“本王曾阅览叶兄卷宗,两年入职锦衣卫,两年默默无闻,却在两年后一飞冲天,这等气魄,颇有已故庄王旧日的风采。”
“王爷过誉。”叶寒微微俯身,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。
朱由检露出一个带着诱惑的笑容:“这许多年来,叶兄都是一人苦撑,想必深知形单影只的艰辛。你难道,就没有想过改变现状?”
他话语中的暗示已然昭然若揭:“比如……寻一个靠山,加入一方势力?”
然而,他话音未落,叶寒已斩钉截铁地给出回应,声音掷地有声:“没有!”
朱由检并不气馁,他轻轻拍了拍手。
四名娇俏的侍女鱼贯而入,每人都托着一个厚重的锦盒,放在桌上。
“本王备了四份薄礼,请叶兄品鉴。”
朱由检亲手打开第一个锦盒,温润道:“本王听说叶兄刀法盖世,唯独轻功有所欠缺。此乃《凌波微步》,世间绝顶身法,赠予叶兄修行。”
接着,他指向第二个锦盒:“叶兄爱护下属,万马堂一战,金银分文不取,悉数用作犒赏将士。此乃百万白银,供叶兄日后潇洒。”
朱由检不疾不徐。他观察着叶寒那不为所动的表情,继续加码:“本王座下有一美人,名唤妙玉,乃国色天香。叶兄年少得志,依本王看,正缺此等佳人相伴。”
叶寒听到“百万白银”时,内心已翻起滔天巨浪。他自己都不知道分文不取的事情,这家伙是如何知晓的?
更荒唐的是,那妙玉,此刻正在他的百户所大牢里蹲着!
朱由检自然不知叶寒心中所想,继续抛出王牌:“叶兄如今尚是百户。本王可助你明年晋升千户,后年成为镇抚使,至于指挥使高位,亦不是痴人说梦。”
叶寒嘴角险些抽动。他今天,此刻,就能拿到千户的任命书!
这些许诺,不过是上位者对下属画出的海市蜃楼,一旦入局,是龙是虫,便由不得他叶寒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