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犯不着跟这种卑微的宦官计较一时得失。因为他深知,今夜过后,眼前这个不开眼的小东西,要么会被逐出皇城,要么,就将永远地从京城消失。
很快,另一个机灵的小太监跑进了书房禀报。
“启禀陛下,锦衣卫百户叶寒,有滔天要事,星夜求见!”
榻上的大明皇帝朱厚照本被睡意笼罩,听到“叶寒”二字,仿佛瞬间被人泼了一盆冰水,彻底清醒过来。
“宣他!”
朱厚照对这个敢于在京城掀起血雨腥风的百户并不陌生,自三盗伏诛后,他偶尔也会刻意关注这个异军突起的人物。
御书房内。
叶寒见到了这位执掌大明江山的帝王。
朱厚照身形略显清瘦,或许是长期皇权旁落的重压所致,脸色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憔悴。然而,他那双眼睛却精光四射,带着一种能洞穿人心肺腑的威严。
“叶寒,你深夜入宫,究竟所为何事?”
朱厚照单刀直入,语气中带着一丝被打扰后的不耐与困顿,不想浪费任何口舌。
叶寒的视线极为隐晦地扫视了一圈殿内的太监和宫女。
朱厚照瞬间领会,挥了挥手,果断道:“你们都退下!”
刹那间,偌大的御书房只剩下君臣二人。
叶寒凝视着眼前的帝王。他比任何人都清楚,朱厚照绝非表面上那般昏庸无能,他只是在隐忍,在等待一个彻底夺回大权、血洗乾坤的绝佳时机。
二人的目光在空气中交汇,无声地碰撞。
“信王,谋反!”
叶寒语不惊人死不休,如同九天神雷炸响,四个字,字字千钧!
饶是朱厚照心性沉稳,此刻听到这石破天惊的指控,也不禁后背寒毛直竖,困意烟消云散,双眼爆发出犀利的光芒,死死盯住了叶寒。
“可有——确凿证据!?”
“回陛下,圣上落水遇险一案,其幕后主谋,正是信王朱由检!”
“自陛下遇袭伊始,微臣便开始暗中追踪,彻查此事来龙去脉。直至今日,终得铁证如山,不敢有半分耽搁,故连夜飞驰而来!”
朱厚照从叶寒的话中,听出了一股舍生忘死的决心。
叶寒从袖中取出那份沉甸甸的《内官监造船文书》,翻至郭真那一页,将其推至御案之上。
“陛下请看,郭真负责督造大船,先前遇害。微臣追查之下,发现此人正是锦衣卫千户陆文昭的同乡……”
“陆文昭此獠,早已暗中投效信王!”
朱厚照安静地听完了叶寒的全部陈述。他本有些难以置信,毕竟在朱厚照眼中,信王朱由检不过是个平庸、毫无威胁力气的弟弟。
但当证据链全部闭合时,一种被至亲背叛的滔天怒火瞬间点燃了他胸腔。
“陛下,微臣已将郭真的两位老乡带来,此刻就在殿门外候着。”
“宣!”
卢剑星带着两名衣衫褴褛的百姓战战兢兢地走进御书房。面对天子威严,两人知无不言,问什么答什么,生怕被当场灭口。
“岂有此理!”
待到卢剑星押着两名百姓离去,朱厚照猛地从墙上拔出御用宝剑,寒光一闪,手起剑落,将身前的御案瞬间斩为两截!木屑飞溅!
“朕待他不薄!他竟妄图取朕性命,觊觎朕之江山?!”
朱厚照转过头,凌厉的眼神锁住了叶寒。
叶寒低头,冷静回答:“大明疆土辽阔,九万万里。如此巨大的诱惑,比起陛下曾经给予信王的那点小恩小惠,又算得了什么?”
“前些时日,朕曾听闻,你已暗中效忠于魏公魏忠贤。”
朱厚照语气中带着一丝唏嘘,摇头说道:“朕听到了不少弹劾你的奏折,说你肆意妄为,目无法纪,无法无天……”
叶寒岿然不动,不卑不亢道:“微臣深知,这天下是姓朱的天下,万里江山是皇上的江山。微臣能坐上百户之位,都是陛下垂青之恩……”
他趁势表忠,干净利落。
君臣之间,气氛瞬间变得和谐且信任。
“好!很好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