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踏入塞北的那一刻起,陆小凤就像变了个人,变得多愁善感,活脱脱一位风流多情却又多愁的诗人。
此刻,他伸出手,小心的托起一片六角晶莹的雪花,如对信仰般虔诚地赞叹道:“六角晶片,这是塞北最极致、最纯净的美景啊。”
他永远热爱着一切美好的事物。
叶寒目光横扫过眼前莽莽无尽的雪山,亦发出由衷的感慨:“山不在绝高,有仙人立足则名震天下;水不在够深,有神龙盘踞则灵气四溢。”
剑神——西门吹雪。
塞北这片荒凉之地,正是因为这样一个孤高绝世的人存在,才被江湖铭记,得以闻名于世。
陆小凤在这片土地上显得轻车熟路,带着叶寒与阿飞,径直走向了雪原中唯一一个依稀可见的小镇。
听到叶寒的感慨,陆小凤深以为然:“几十年前,塞北只有一处冰冷的万梅山庄。而今,这里早已成为所有剑客的朝圣地,同时,也是整个江湖闻风丧胆的禁地。”
“着实不容易啊。”
一路上,没人敢打破那凝固的沉寂,去打扰阿飞。
阿飞始终默默地跟在最后,他每一步踏在雪地上,都留下深浅、长度近乎分毫不差的脚印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在寂静中,竭力积蓄着体内那股即将爆发的、吞噬一切的剑势。
三人终于踏入了小镇的界限。
一家酒楼内。
陆小凤熟练地招呼小二,一口气点满了满满一桌菜肴,看来是打定主意要让叶寒大出血一番。
“今日,这里的客人为何如此之多,人声鼎沸?”
陆小凤随口问向跑堂的小二。
小二却一脸惊奇,反问道:“客官您不知道?”
陆小凤瞬间噤声,没有再追问下去。他名声太大,有时候,名声在外不一定全是好事。
如果他今日表现出对江湖大事的无知,明日这个“陆小凤不识时务”的笑话,只怕就要传遍大江南北了。
他侧耳细听周围的喧闹,目光转向了客栈大堂的中央。
那里坐着一老一少。
老人身穿靛青色长衫,银发苍苍,手中把玩着一支近两尺长的巨型烟枪。他用火石优雅地点燃烟丝,深深地吸了一口,享受着那烟雾缭绕的快意。
少女则是一袭火红长裙,一双眼睛晶莹明亮,充满了好奇,灵动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热闹。
“呼!”
老人长长地吐出一团白雾,随后,慢悠悠地开了口。
“昆仑剑光如血海横流,千里直奔黄河入海口!”
他目光环视四周,声如洪钟:“诸位可知,这描述的,是当今江湖上,哪一位威震天下的大人物?”
老人的桌边,早已围满了形形色色的江湖人士。
“不知。”
四周议论纷纷,却无人能给出确切答案。
陆小凤一边侧耳倾听着老人的高谈阔论,一边眼神却直勾勾地盯着老人手中的那支烟枪,似乎恨不得立刻冲上去,抢过来猛吸一口。
这家酒楼,牌匾上赫然写着“醉月楼”三字。
说书,正是“醉月楼”招牌式的特色。
江湖上任何一家胆敢模仿其特色的酒楼,最终的命运要么是关门倒闭,要么就是人去楼空,老板横遭不测。
“传言,醉月楼的势力遍布天下。只要是江湖上有重量级人物、有名的城池,就必然能看到醉月楼的身影。”
陆小凤口中啧啧称羡。如果他能成为醉月楼的老板,那以后走到哪里,都能理直气壮地白吃白喝,逍遥自在。
“万三千!”
叶寒的脑海中,猛然间浮现出这个名字。
过去他并未对此等商业布局过多关注,没想到这短短时日,万三千的“醉月楼”竟已扩张至如此境地,触角遍布天下,情报网无孔不入。
万三千与那野心勃勃的朱无视之间,有着千丝万缕的深层联系。
“富可敌国,那下一步,就是想要权倾朝野了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