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股磅礴的、更加醇厚与犀利的剑意,从阿飞单薄的身体上冲天而起,如同窖藏已久的绝世美酒,经历了提炼与升华!
西门吹雪的眼睛,再次回归了那份遗世独立的寂寞。
他看向叶寒,目光深邃如海,问道:“你对他,竟有如此的信心?”
西门吹雪似乎有些不解。在他的剑道哲学中,剑客一旦失败,就意味着死亡,因此他绝不允许自己失败。
“因为,他是——阿飞。”
叶寒意味深长地回道,带着一丝高深莫测的笑意。
陆小凤听得满头雾水,无法理解其中的深意。
但西门吹雪,却瞬间领会了叶寒话语中的全部含义。
“能遇到你这般知己,是他的万幸。”
“能与剑神对视,亦是我的幸运。”
陆小凤没有加入他们两人的“机锋”博弈。
他径直走过去,拿起仆役搬上来的美酒,一坛接一坛地牛饮,最后干脆享受般地躺在了雪地之上。
“你们这些孤傲的家伙,明明都渴望挑战对方,却非要互相躲避,等着对方先开口,因为,你们都没有绝对的把握胜过对方。”
“确实如此。”
西门吹雪沉默了许久,目光深沉地承认道。
“我想请你,去对付卓凌昭。”叶寒直接抛出了核心目的。
“我知道你会来。”
西门吹雪平静地说,叶寒的名字,早已传入了他的耳中。“你两年前剑意圆满,气势冲霄,两年过后,你的剑锋之上,却依旧是那把剑。”
叶寒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剑光,直刺眼前那位绝世剑客的心神。
“我知道。”
西门吹雪的回应一如既往的简短,却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绝对。
没有进步,在剑道上就是死亡。
叶寒听出了这份死水微澜下的危险信号。
“我想,你该给自己一个放逐的理由——”
此刻的叶寒,神色肃穆得可怕,字字如金,敲击着万梅山庄的寒冷空气:“江湖,从来不止于你手中那三尺青锋。”
“剑客的视线里,也未必要被剑光完全充斥。”
这仿佛是烙印在冷石上的敕令,是叶寒在万梅山庄留下的最后回响。
说完,他头也不回,带着身后的阿飞,如闪电般遁下了这片冰封的孤山。
世人皆言西门吹雪性情孤傲,视剑如命,难以接近。
但叶寒不认同。
如果他真如此无情,又怎能容忍陆小凤这个朋友?
所以,在叶寒强势介入之后,西门吹雪选择了收剑,如同收敛了天地间的杀意。
……
京师。
二月初二,龙抬头。
锦衣卫北镇抚司,书房内。
暴怒如同实质的火焰,即将焚毁书案上的所有奏章。
许显纯眼角青筋暴起,几乎是在嘶吼:“我给了你们三天追踪叶寒,又额外宽限四日!七天!你们告诉我,连他的宅邸大门都没能迈进去半步?”
“这就是号称大明鹰犬的锦衣卫精锐?”
许显纯的心头在滴血。东厂限定他十日内查清叶寒的所有底细,然而期限将至,他对那个新晋千户的了解,仍旧停留在‘查无此人’的可笑阶段。
“大人!苏千户的府上简直是修罗场!有绝顶高手笼罩,兄弟们拼死强闯,可但凡进去,就像被鬼吃了,再无声息啊!”
一名千户说完,脸上惨白,仿佛回忆起了什么极其恐怖的景象。
“他难道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?”许显纯猛地起身,声音尖锐而刻薄,“他没有狐朋狗友?他没有心腹走卒?他没有固定的享乐场所?”
许显纯越说越怒,一脚将沉重的桌案踢得四分五裂,木屑横飞。
他目光阴冷如毒蛇:“该如何挖掘情报,还需要老子手把手教你们吗?”
那名千户苦涩地仿佛吞了黄连,带着近乎绝望的语气回应:“大人所言,我们早已掘地三尺查过了。可那个叶寒……他真的没有这些!”
他能怎么办?他也想立功啊!
旁边五名同僚面色凝重,纷纷附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