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在告诉叶寒：别在金钱帮面前耍花招，你踏入岳阳的那一刻，你的过往便已成了本座案头的一张废纸。
“你们且去切磋一二。”
上官金虹屏退了荆无命。
此时雅间内，只剩两位正在博弈的大佬。
在金钱帮的情报里，叶寒是个极度不稳定且极度霸道的疯子，不仅敢在朝堂跟东厂叫板，连护龙山庄和少林寺都被他掀了桌子。
“大人不辞劳苦绕行岳阳，不会只是想找本座讨口酒喝吧？”
上官金虹开门见山。
叶寒并不答话，只是气定神闲地摇晃着手中的酒杯，语气玩味：“金钱落地，人头不保。上官帮主雄才大略，难道真猜不到叶某的动机？”
上官金虹笑而不语。锦衣卫与黑旗箭队的调动尽在他的掌控之中，但他这种枭雄，在没有拿到百分之百的胜算前，绝不会先亮底牌。
在成败这两字前，他宁愿做手段百出的枭雄，也不愿做死在道义下的英雄。
叶寒指尖突然多出了一枚黄灿灿的铜钱。
“嗖！”
铜钱在指间飞速翻转，划出一道眩目的虹光。
“江湖人都说，‘金钱帮’三字透着铜臭味，庸俗不堪。但在叶某看来，帮主却是大雅至简。”
叶寒站起身，直视那位盖世枭雄：“沧海横流，皇权更替，唯有这金铜之物，任由光阴冲刷而本色不改，跨越空间而不移其坚。它不腐、不烂，且……无所不能。”
他随手一抛，铜钱在空中高速旋转：
“上官帮主，不如咱们赌一把，猜猜看，这钱落地时，是尊贵的国号朝上，还是卑微的背面朝上？”
上官金虹眼中精芒暴涨。
这一刻，他意识到眼前的叶寒远比传闻中更深不可测。
“叶大人，你对本座似乎情有独钟？”
上官金虹同样霍然起身，整座岳阳楼的空气似乎都随之沉重了几分：“那本座也请大人猜一猜，凭你现在的底气，今天能不能平安跨出这岳阳城的大门？”
面对金钱帮的威压，叶寒反而踏出一步，语气森然：
“帮主大可一试。金钱帮能于一夜之间席卷九州武林，不知能不能在一夜之间，被大明的滚滚洪流碾成历史的灰烬！”
两人之间的火药味已然沸腾，生死搏杀仅在一线。
上官金虹却突然如积雪消融般地笑了，他重新款款入座：“大人的胆色，金钱帮领教了。说吧，何事需要代劳？”
叶寒也顺势坐下，双方都是博弈的高手，刚才的剑拔弩张，不过是为了争夺那百分之一的议价权。
那枚铜钱在空中仿佛违背了常理，依然迟迟不肯落下。
“二月二，龙抬头。”
叶寒语气恬淡，像是在聊家常：“关于那个即将发生的生死局——昆仑卓凌昭对阵剑神西门吹雪，帮主觉得胜负几何？”
刚刚冰冷的杀意已消散无踪。
“卓凌昭胜。”上官金虹回答得斩钉截铁。
他从不信直觉，只信事实。无论是内劲储备、成名载岁还是战绩含金量，正值巅峰的卓凌昭都足以碾压刚入江湖不久的西门。
甚至，这场震惊天下的赌局，背后的赔率庄家正是金钱帮。
“一赔一和一赔五的盘子，是帮主亲手调定的吧？”叶寒笑问。
“正是。”
叶寒直视上官金虹，幽幽道：“那帮主可曾想过，究竟是谁……在背后推波助澜，促成了两位剑神的这场死斗？”
上官金虹神色一凛。
聪明如他，瞬间想透了其中的因果。
“你可知这其中的干系和代价？”上官金虹甚至有些心惊。
这个男人，竟然将整座江湖玩弄于股掌之间。
“我也算明白了，前几日那些关于西门吹雪的离奇传闻从何而来了。叶大人，你布了一个好大的局。”
叶寒淡定地端杯一饮而尽：“既然来了万梅山庄，拿到了入场券，叶某自然想让西门吹雪赢盘。”
上官金虹皱眉：“西门吹雪那样的人，骨子里透着孤高，你若是暗算卓凌昭，他只会觉得受辱而罢战。叶大人，你想通过这种方式吃这块肉，难度太大。”
说罢，他盯着叶寒，这位翻云覆雨的锦衣卫千户，正一点点拉开名为“豪赌”的大幕。
“本座已明了大人的意图。”
上官金虹起身看向那苍茫的远山。
叶寒在那伟岸的身影后沉声道：“金钱帮把持了天下赌行，确实敛财无数。但若朝廷发一道禁令，这万贯家财便会瞬息烟消云散。如果西门吹雪反败为胜……”
叶寒伸出五根手指：“这场鲸吞天下的豪赌，我要五成利润。”
自万梅山庄归京的那刻起，叶寒就明白，想要在那风谲云诡的大明朝站稳脚跟，权力需要金钱的供养。而这种掠夺财富的速度，只有金钱帮能配合他。
“合理。”
上官金虹竟然没有讨价还价：“能把不可能化为奇迹的人，配得上这个价钱。”
即便他想不出叶寒如何翻盘。
但他也清楚，叶寒没法平空消失，金钱帮也从不怕收不回账。
“现在，本座该为你做些什么？”
叶寒看着那远方如巨兽吞日的观天峡方向，眸中闪过一丝杀气：
“东厂的黑旗箭队，已经到了。金钱帮作为岳阳的影子皇帝，要在自家的地界里抹除一支千数的官兵，应该无声无息吧？”
“易如反掌！”
上官金虹的回答干净利落，仿佛那让江湖闻风丧胆的黑旗箭队，不过是草芥微尘。
“痛快。”
酒杯碰撞，金戈之声不绝于耳。
叶寒随手一招，那枚在空中悬浮良久的铜钱划出一道金线重回掌心，他轻轻摩挲着那冰冷的质感，冷笑道：
“正如大人所言，钱可通神，亦可买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