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刻,万籁俱寂,所有人都被两人的这种武道禅意所震慑。
西门柔投去了感激的一瞥,仿佛在谢叶寒懂他这临终之志。
“起!”
长鞭横空,空气中猛然爆发出雷鸣般的炸响。西门柔浑身劲气狂涌,竟引得周遭风雪随之盘旋,形成道道银龙般的风卷。
诸葛刚神色肃穆,重铁拐如定海神针般钉入地脉。
就在风势稍缓的刹那。
“崩——!”
铁拐拔地而起,带起大片冻土崩碎。
“横扫千军!”
最基础的招式,在宗师巅峰的劲力加持下,竟打出了风雷齐动的异象。那铁拐犹如远古巨人的神柱,力拔山河,势不可挡。
西门柔不闪不避,长鞭幻化出千万残影,如灵蛇吐信,死死缠绕。
那风暴中心的男人,正以一身绝世轻功与鞭法固守阵地,让诸葛刚那足以开山裂石的一击始终无法突破一寸。
上官金虹负手而立,轻叹一声:“若是二十年前,你们两人并肩,何愁江湖不平?可惜,造化弄人。”
“现在的西门柔,意境已达圆满之境。豪杰末路的死志,竟让他突破了桎梏。”
他的声音中透着一丝罕见的惜才。软兵器本就极难精通,而长达两丈的软鞭在西门柔手中,简直如同他身体的延伸。
“若有机会,本座甚至想招降他。”
说完,上官金虹自嘲地笑了笑,他知道像西门柔这种人,死,才是对他最后的尊严。
叶寒却目不转睛,淡淡道:“我看未必。”
“武道的胜负,从来不只看功力的深厚。”
此话一出,周遭众大宗师皆是愣住。连荆无命与高行空都觉得诸葛刚败局已定。
战场中心。
西门柔突然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长啸,他借着长鞭击打地面的反震力腾空而起。那一刻,他手中两丈蛇鞭竟变得笔直如狂龙,自九天轰鸣而下,直刺对方天灵!
“刚柔并济,意境通神!”
在场的宗师无不色变。伊哭兄弟二人甚至吓得摘下了面具,阿飞、荆无命亦是心头一紧。
上官金虹已经暗暗踏前一步,准备在诸葛刚毙命的瞬间接管局势。
唯独叶寒,眼神依旧平静。
“喝——!”
诸葛刚虎吼一声,脊梁如龙,铁拐自下而上横扫而出。那股舍命一击的惨烈气势,竟比刚才强了一倍不止。
“砰——!”
宛如天崩地裂!
狂暴的真气余波将两侧峡谷震得碎石乱跳,烟尘漫天。两种截然不同的意境疯狂对撞,交错出一片死亡禁区。
良久,烟尘散去。
画面定格:诸葛刚的重拐,正稳稳地贯穿了西门柔的心口。
“这……怎么会?”
“诸葛刚怎么可能反杀?”
普通士卒只觉蹊跷,可上官金虹却僵在原地,瞳孔颤抖不止。
“为何……要求死?”
他作为当世顶尖强者,看得真切。在最后交锋的瞬间,西门柔分明已经锁定了诸葛刚的要害,可他却收了手,甚至主动撞向了那一拐。
“这就叫‘败即是胜’吗?”
上官金虹苦笑连连,他看向叶寒,眼中满是叹服:“叶兄,你不止武功通神,连这‘人心’都被你算透了。”
叶寒淡淡一笑。他想起了西门吹雪与叶孤城,真正的绝代人物,在陷入必死之局时,总会选择死在最懂自己的那个对手手里。
“这既是生死的宿命,也是知己的终局。”
战场中央,诸葛刚收回铁拐,呆立许久,才说出了一句从未说过的真话:“西门兄……论武德,我不如你。”
他亲手在峡谷中央震开一方深渊,将那位值得敬重的对手缓缓安葬。
至此,叶寒才转过头,将那如霜的目光投向了早已抖如筛糠的伊哭兄弟。
……
三双眼睛隔空对撞。
伊夜哭再也没了先前的狂傲,他颤抖着扯下面具,声音卑微到了土里:“叶大人……其实,我们之间完全没必要动刀动枪。”
“我们可以谈……什么条件都行!”
他不像西门柔有风骨,在死亡面前,节操卑微如尘土。
伊哭也急忙表忠心,连珠炮般说道:“叶大人!我苗疆的蛊术、毒法,绝不弱于唐门!
再加上我内子蓝蝎子,我们家三个宗师,愿意余生为您牵马坠蹬,哪怕当条看门狗也行!”
这种诱惑,足以让任何一方枭雄动心。
叶寒闻言,似乎认真思考了一下,随后点了点头:“确实,三个宗师的投诚,是一笔极为诱人的买卖。”
上官金虹也觉得这买卖不亏。
可突然,叶寒的神色变得无比狰狞而冷酷,声音像是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:
“可江湖上不是说‘二魔齐哭,天地变色’吗?”
“我这个人……最爱看的,就是这天地变色。所以,你们还是哭给我看吧。”
绝杀般的最后通牒,让两兄弟如坠冰窟。
“不!叶大人!我们手里有严嵩的命脉!有他勾结外邦的证据!”
“只要放了我们,我们愿当前锋死士,定帮您把那老贼的人头拧下来!”
他们竭尽全力地嘶吼着,拿出了最后的筹码。
叶寒微微驻足,似笑非笑:“听起来,真的很诱人。”
伊哭兄弟眼中燃起了希望之火。
“可惜,我的计划里,并不需要你们这些反复横跳的小人。你们说这些,太迟了。”
希望破灭,死亡的气息,瞬间将这两人彻底淹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