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人都在用生平最快的速度撤离现场,他们要把这个足以让大明震上三震的消息,第一时间送往背后的主子。
风暴,才刚刚开始!
消息如瘟疫般席卷。
“知道吗?叶寒千户在小竹亭遇刺,京师地陷,生死不知!”
“据说是有大宗师设局,要除掉这个朝廷鹰犬!”
“不,最新消息是叶寒连毙五位成名宗师,连那个神一样的公子羽也栽了!”
……
护龙山庄,深处雅阁。
一坛百年陈酿刚被拍开泥封。
朱无视与万三千相对而坐,本是庆功之举。
万三千一抹富态的脸皮,举杯笑道:“严嵩那个老狐狸,为了个叶寒竟舍得拉下脸求你我联手,当真有趣。”
为了除掉一个后起之秀。
东厂、内阁、神侯府甚至江湖隐秘势力,尽数参与。
万三千派出的是能硬抗宗师极境的湘西四鬼。
朱无视却神色深沉:“你不懂,当我知道公子羽也要出手时,我便知道,叶寒非死不可。”
所以他派出了霸刀。
他相信,在这个名为“万无一失”的陷阱里,神仙也得陨落。
然而。
一道漆黑的人影撞入客房,语声惶恐。
“报——!湘西四鬼,全灭!”
“公子羽,身陨当场!”
“叶寒……重伤遁入皇宫,生死成迷!”
咔嚓。
万三千手中的白玉杯碎成粉末。
“你说什么?!”
他的咆哮如惊雷炸响,一把拧住探子的领口,面色狰狞。
那是他立足江湖的底气,湘西四鬼联手,天下几人能破?怎么会死在一个先天手里?
万三千猛地回头瞪视朱无视,眼神嗜血:“这就是你说的必成之局?为何霸刀没死,我的人却死绝了!”
气氛凝滞到冰点。
朱无视一脸哀恸,诚恳说道:“此中必有隐情,万兄放心,本候定给你个交代。”
万三千冷哼一声,拂袖而去。
哪怕他是首富,没了那四鬼护航,他的财路便断了一半,此刻他只想撕了那个该死的严嵩。
直到万三千走远。
朱无视才缓缓起身,一闪而逝的冷笑藏入阴影。
“叶寒,本候果然没看错你。这盘棋,越来越好玩了。”
……
东厂。
魏忠贤、曹正淳几人如遭雷击。
他们本以为凭借那些人的手段压根不需要他们出手,可结果却狠狠打了他们的脸。
“暗器斩了大宗师?那是何物?”
东厂内部,人人自危。
而花道常在一身洁白貂裘中,听着这些令人心底发寒的消息,她在风雪中长身伫立,仰望天穹祈福良久,才回首走向叶府。
这一局,变天了。
...
“皇帝急命!速速开城门!”
“叶千户入宫,阻挡者满门抄斩!”
玄色轿子在四个太监极致的轻功下,如同一道黑色流星划破紫禁城的寂静。
阿飞与傅红雪持兵护驾。
御书房前。
五位最顶尖的御医已在寒风中瑟瑟发抖。
朱厚照只给了一句话:叶寒死,尔等全族陪葬。
当帘子掀开。
看着那具仿佛从血池中捞出的躯壳,御医们不仅是恐惧,更是来自灵魂深处的震撼。
“这样……竟然还在喘气?”
几十处骨裂、数不清的脏器移位,心脏旁三寸处甚至有个透亮的剑孔。这种伤势,在医书上早已归为死尸。
可叶寒那股若有若无的生机,就像狂风中的残烛,任凭暴雨倾盆,死守那最后的一点火苗。
在全力抢救之时。
大门外,一道佝偻而又威严的身影顶着风雪而坐。
那是内阁首辅,严嵩。
他在这等,他在看那窗边的血影。
严嵩看着雪地里从轿杠上渗下的残血,那是他倾尽人手换来的结果。这一刻,这位权倾朝野的老人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心灰意冷。
这种必杀之局都能活,难道这天下大势,当真不在他手?
“罢了,天意不可违。”
当小太监出来传旨让他觐见时,严嵩拒绝了。
他挺直了半生的脊梁,在这一刻显出几分萧索。他知道,朱厚照在那扇窗后正用看死人的目光看着他。
严嵩转身,背影在那茫茫大雪中,瞬间苍老了十岁。
而叶寒的意识深处。
他依然在黑暗中行走,手中握着那柄看不见的刀。
他知道自己赢了。
不管是权臣的算计,还是江山的博弈,只要他叶寒不闭眼,这天地间便只能回荡他的刀音!
显然,严嵩这条老狐狸早已编织好了死局,无数莫须有的罪名已然成册,只等一声令下便要抄家灭门,将叶寒在锦衣卫的那些铁杆心腹尽数拔除,
让他在大明朝廷落得个身败名裂的下场。
正因看穿了这一点,朱厚照才耐着性子,死死拖住严嵩,不给其发难的机会。
深夜,整座皇宫被黑暗笼罩。
朱厚照稳坐御椅,忽然对着空旷死寂的房间躬身抱拳,神色之间竟带着几分罕见的谦卑:“此番,有劳朱老出手相助了!”
阴影中,一道苍凉而又不失威严的声音幽幽响起。
“分内之事,皇上言重了。”
那声音虽低沉,却透着一股龙精虎猛的气劲:“老奴自幼净身入宫,蒙皇室恩赐朱姓,在这深宫红墙内活了几十年,这里就是我的命,谁想拆了这园子,老奴便要他的命!
”
“算起来,这应该是皇上第二次动用老奴这把老骨头了。”
朱厚照深以为然地缓缓点头。
在世人眼中,他或许只是个贪玩的帝王,唯有他自己清楚,年幼时因痴迷武学流连藏书阁,才撞见了这位守阁几十载、修为何止深不可测的神秘老太监。
这也是他在波谲云诡的帝位上稳如泰山、无人敢轻易撼动的最大牌面。
两人名为君臣,实则亦师亦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