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厚照眉头微蹙，压低声音问道：“朱老，以您的修为，当时为何不直接镇杀湘西四鬼、一点红之流？若是您出手，哪怕是公子羽也未必能全身而退。”
要知道，严嵩曾是朱厚照最看重的臂膀，他太了解此人的阴狠。当收到叶寒送来的密报，他几乎是第一时间潜入藏书阁，请出了这位已然超凡入圣的大宗师级战力。
果不其然。
叶寒入严府那场酒局，实则是鸿门盛宴，双方谈崩的一刹那，严嵩便亮出了杀招。
刚才听到叶寒九死一生、至今下落不明的消息时，朱厚照哪怕自诩定力过人，也险些惊掉了手中的御笔。
朱老发出一声轻笑，似是看穿了天机：“老奴原本也纳闷，叶大人究竟得了什么通天造化，竟能在区区两月内跨入先天巅峰……直到刚才，老奴瞧出了端倪。”
“他体内有一股仙灵之气，定然是吞服了传说中的——无极仙丹！”
老者的语气斩钉截铁。
朱厚照心头一震，豁然起身：“竟是此等神药？”
那是昔日天下第一魔头燕狂徒的机缘，年纪轻轻便横扫武林、冠绝当世，传说凭借的就是这枚能让人脱胎换骨的仙丹。
自此以后，无极仙丹便成了江湖中人疯狂渴求却求而不得的图腾。
朱厚照瞬间领悟了朱老的深意，朱老是在告诉他，叶寒并非邪魔外道，其力量来源正宗，是个值得托付后背的纯臣。
朱老的语气中罕见地带上了一丝赞赏，感慨道：“这江湖沉寂太久了，老奴已经很多年没见过骨头这么硬的小家伙了。”
“他服下的仙丹药效并未炼化完全，适才老奴袖手旁观，实则是顺水推舟，送他一场生死之间的造化。唯有真正触碰到死亡的边缘，这股药力才能与四肢百骸彻底融合。”
“因祸得福，这是好事！”
“待他伤愈之日，便是他破境入宗师之时。”
话锋一转，朱老像是想起了某位劲敌，长叹一声：“那个公子羽，确实是绝代天骄，其天资恐怕还要胜过当年的我。”
“可惜，他终究还是嫩了点！”
“他一直试图窥探我的存在，却不曾料到，我并非寻常意义上的大宗师。”
言语间，那种立于云端、俯瞰众生的傲气溢于言表。
这江湖，有人靠资历熬成宗师，导致宗师之位屡见不鲜，可若论及逆天改命、真正踏入大宗师门槛的人物，这天下，屈指可数。
音落，人散。
朱厚照独坐殿中，思绪转到了明天要进京的出云国使团身上。
出云，弹丸之地，打着和亲的旗号前来寻求庇护。
由于国力微弱，那两人进京后几乎无人理睬，直到那使者乌丸几次三番硬闯宫门催促，朱厚照才勉强答应赐见。
可麻烦的是，当朝太后竟然在此时悄无声息地失踪了。
朱厚照眼中闪过一丝狐疑，难道真与这出云国的使者有关？
但转念一想，两个番邦小民，初来乍到，若说能在禁卫森严的皇宫掳走太后，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。
烦躁地揉了揉眉心，朱厚照在这深宫寒夜中久久未眠。
深夜的偏殿内，叶寒幽幽转醒，第一眼瞧见的便是守候在侧的帝王。
于此同时，叶府之内。
“千面狐”花道常掐算着时辰，强压下心中的焦灼，冷静地推门而出。她在街角的阴影中摇身一变，瞬间化作一名平平无奇的侍卫，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国宾馆。
这是叶寒预先布下的棋局。
即便是叶寒此刻生死一线，她作为这棋盘上的重要一环，也绝不允许自己退后半步，必须按原计划执行计划。
……
次日，天色阴沉，京城之上飘起了如柳絮般的细雪。
朱厚照端坐文华殿高位，身旁是一脸深沉的王爷与满朝权臣，准备正式接见出云国使者。
清晨的大殿内，寒意袭人。
然而，当文武百官走进大殿，看到那个本该“重伤垂死、下落不明”的叶寒正腰杆笔挺地立于御前，且神采奕奕、气息悠长时，所有人都心头一凛。
“他……他竟然没死？”
这是无数人心中翻腾。
原本嘈杂的大殿瞬间压抑到了极致，落针可闻。
叶寒冷眼旁观，感觉到无极仙丹的药力已在生死一战后彻底融入血脉。虽然内外伤势尚需时日调理，但在旁人眼中，他已然完成了某种精神上的升华。
去严府搏命，本就是他向死而生的一次豪赌。
基础越稳，未来的宗师之路才会越顺畅。
那一战，他的精神力近乎枯竭又重生，足足暴涨了三倍有余，甚至还让他锁定了皇室背后的那位守护神究竟是谁。
这一仗，断然没亏！
叶寒的目光如利刃般划过严嵩与朱无视。
那两人依旧一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模样，甚至还虚伪地回以笑影。
“呵。”
叶寒心中杀机翻涌，却喜怒不形于色。
而在那高耸的帘幕后，赫然坐着一位“太后”。满朝文官皆心知肚明，那是假的，但这出戏，谁递台词谁就得接着。
晌午时分，沉闷的迎宾号角声响彻文华殿前。
“传——出云国使者乌丸、利秀公主进殿觐见！”
唱诺声此起彼伏，层层递进。
乌丸长鞭一甩，驾着马车直抵殿前。他动作麻利地掀开垂帘，迎接那位传说中的利秀公主。
“番邦外臣乌丸利秀，叩见大明皇帝陛下，万岁万岁万万岁！”
朱厚照居高临下打量过去。
乌丸此人灰袍凌乱，虬髯横生，眼神中透着一股子难以掩饰的野性。情报显示，他是出云国第一强者，宗师中期的硬骨头。
而他身旁的利秀公主则蒙着轻纱，一袭亮橘色长裙勾勒出曼妙身姿。
发髻之上，金碧交辉，既透着皇室的贵气，又不失异域的清冷。
群臣见状，无不暗自惊艳。
朱厚照也露出几分玩味之色，挥手道：“免礼，赐座。”
“两国联姻乃是大事，尔等可带了国书密函？”
乌丸连忙送上文书。
朱厚照草草扫过，挑眉道：“你们是想借我大明铁骑，平定边乱？”
“陛下圣明！”
乌丸踏前一步，神情激愤：“西夏与东瀛狂徒反复无常，常年践踏我境，百姓易子而食。唯求上国施展天威，救出云国百姓于水火！”
这些客套话朱厚照早听烂了，此刻不过是在按部就班地走演戏流程。
“出云恭顺有加，助尔等平反，乃是大明之责。”
“臣，叩谢隆恩！”
乌丸随即话锋一转，语气肃然：“为表诚意，利秀公主不仅是出云国第一美人，更是吾王的心尖宠。陛下若不嫌弃，愿献于陛下充盈后宫。”
此言一出，原本沉寂的大殿瞬间活络起来。
魏忠贤、曹正淳这几条老狗纷纷眼神交流，而朱无视、平南王等藩王也齐刷刷开口附和，极尽赞美之词。
唯有叶寒依旧沉稳如铁，静静看着这群影帝狂飙演技。
朱厚照转头看向后方：“母后，您意下如何？”
虽然是走个过场，但毕竟太后假的坐在那，总归要顾及一国之脸面。
假太后掩去眼底的慌张，柔声道：“甚好。”
朱厚照此刻对这充满异域风情的利秀确实起了几分兴味。
“既然母后也首肯，那便依了你们。你，且过来，除下面纱给朕看看。”
利秀公主举止轻盈，如弱柳扶风般行至御前。
那距离，近得呼吸可闻。
(活动时间：2月15日到3月3日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