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渡走上前,将玉佩从柜台下方的小窗口递了进去。“劳烦掌掌眼。”
老掌柜接过玉佩,取过旁边的放大镜,对着光仔细看了看,又用手指摸了摸。良久,放下放大镜,将玉佩推回窗口边缘。
“青玉,质地尚可,雕工普通,云纹常见,有个字。”老掌柜慢条斯理地说,“灵气嘛微乎其微,温养效果有限。当不了法器算,也就是个有点年头的佩饰。”
接着伸出三根手指:“死当,三两银子。活当,一两,月息三分,三个月不赎,东西归柜上。”
三两?林渡虽然对这里的物价不甚了解,但这枚玉佩再怎么也是林家嫡系的信物,材质工艺绝非普通青玉可比。这压价也太狠了。弹幕也炸了锅:
【“黑店啊!这玉放拍卖行不得几十万?”】
【“异世界通货膨胀不一样吧?不过三两银子听着就很少。”】
【“主播别当!想想办法!”】
【“不当他今晚睡桥洞吗?”】
林渡吸了口气,他知道自己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本。身份又不能暴露,玉佩的来源更说不得。
“活当。”他平静地说。死当固然钱多,但这玉佩是原身为数不多的念想,也是他与林家之间最后一点的联系,考科举只是暂时活着,想活下去,还得当上家主。
老掌柜似乎有些意外他选活当,又瞥了他一眼,没再多说,利落地写了当票,点出碎银和一些铜钱,一起从窗口推出来。“一共一两,收好,莫忘记三个月。”
林渡仔细看了当票,确认无误,收好银钱,转身离开了当铺。
肚子饿了,他寻着香味,找到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面摊,要了一碗最便宜的阳春面。
旁边一桌,几个短打扮的脚夫正高谈阔论,说的都是码头扛活、东家刻薄的琐事。另一桌,两个书生模样的年轻人,一边吃面一边低声争论着某个经义注解,面红耳赤。
吃完面,付了五文钱。林渡向摊主打听城里消息灵通的地方。摊主也是个健谈的,抹着桌子说:“要说消息啊,南城‘清风茶馆’最好,三教九流都去,说书先生嘴皮子利索,什么新鲜事都有。”
谢过摊主,林渡便往南城去。
清风茶馆门庭若市,人声鼎沸。他寻了个角落不起眼的位置坐下,点了一壶最便宜的茶沫子,又要了一小碟茴香豆,花了十五文。
台上,一个穿着半旧长衫的说书先生醒木一拍,唾沫横飞地讲着前朝某位书生高中状元后微服私访智破奇案的故事。情节跌宕,引得满堂喝彩。林渡仔细听着,捕捉着其中关于科举制度的零星信息。
说书先生讲到那状元郎殿试之上,引经据典,对答如流,天子龙颜大悦。台下听众如痴如醉,仿佛自己也成了那金榜题名的才子。
林渡却微微出神。他想起了启灵大典,那些族人测试灵根时,灵光闪耀、引发惊叹的场景。在修仙世家,灵根资质就是一切,决定了你能走多远,能获得多少资源,能得到多少尊重。而在凡间,学问成了衡量一个人价值的标尺。
两个世界,两种规则,却同样残酷,都能要了他的命。
“……所以说啊,万般皆下品,惟有读书高!”说书先生一锤定音,引来一片叫好。
林渡端起茶碗,抿了一口。惟有读书高?他一个被修仙家族放弃的“废柴”,如今却要靠着“读书”这条路去活命,这其中的讽刺,让他想笑,又觉得有些苦。
昨天去哪里不好,看哪本书不好,偏偏要翻那本带罗盘的。
弹幕还在滚动,有人讨论剧情,有人给他出谋划策,问他接下来怎么备考。
林渡看着那些滚动的文字,心中有了一丝暖意,榜一的文字除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