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色渐晚，茶馆里的人换了一茬又一茬。林渡在茶馆呆了一天，让他对这个世界的科举有了更具体的印象。
大周朝科举制度类似他所知的明清，分童试（县试、府试、院试）、乡试、会试、殿试。但顺利的话，只要三个月就能出结果，看来，榜一是懂一点的。
恰好江州府的县试，就在半个多月后！
时间紧迫得让人窒息。
他必须尽快找到落脚处，弄到考试所需的身份证明，搞到四书五经和考试用书，还要适应这个世界的文章格式。
付了茶钱，林渡走出茶馆。他找到一家最不起眼的小客栈，要了一间最低等的通铺床位，一晚上十文。房间在客栈后院，低矮潮湿，大通铺上已经躺了三四个人，鼾声、脚臭味混杂。林渡和衣躺在最靠边的位置。
夜深人静，同屋的人都睡熟了。林渡却毫无睡意。
他悄悄唤出系统光幕，微弱的光芒映亮他疲惫的脸。人气值已经积累到八百多，打赏总额折合起来，大概也就相当于几十文钱，暂时无法兑换什么有用的东西。系统商城里的道具，大多需要天文数字的人气值，或者完成特定任务解锁。
他翻看着那个“万界荒诞直播系统”的简陋界面，目光落在“观众私信”一栏。有几条未读，其中一条来自“江湖百晓生”，他的榜一，那个发布荒诞指令的人。
点开，只有一句话：“感受如何？”
林渡沉默片刻，没有回复，此时只想操他大爷。
清晨的江州城尚未完全苏醒，林渡已经出门了。
林渡腹中空空，但没舍得再花钱买早点。他必须把每一文钱都用在刀刃上。
当务之急，是找到县试报名的地方，并解决身份问题。
原身的记忆里，似乎有“户籍黄册”这么个东西，由家族统一管理，像他这样的子弟，凡俗身份应该也登记在册，但具体文书在哪里，是否允许他私自使用去参加科举，全是未知。林家绝不可能支持他走这条路。
“只能先去看看情况，再随机应变。”林渡心里盘算着。系统只给指令，不给攻略，每一步都得自己摸索。
他向早起的摊贩打听得知县试报名设在江州府衙旁的“礼房”，由府学的教谕和书吏负责，一般持续半个月。他道了谢，朝着府衙方向走去。
越靠近府衙所在的城南，街道越发整洁，行人的衣着也光鲜不少。府衙朱红的大门紧闭，侧面的礼房倒是开了半扇门，门前已经稀稀拉拉排了十几个人，多是青衫布衣的读书人，也有几个年岁稍长的童生。
林渡排在队尾，观察着前面。报名似乎并不复杂，轮到的人进去，不久便出来，有的面带喜色，有的则愁眉苦脸。他侧耳倾听前面几人的低声交谈。
“廪生保结备好了吗？”
“唉，好不容易求了王夫子”
“今年怕是要严查冒籍”
“听说李书吏那儿，咳咳，得意思意思。”
“冒籍”、“保结”、“意思意思”……这些关键词飘入耳中，林渡的心一点点沉下去。他原以为报名就是填个姓名籍贯，现在看来，远非那么简单。需要廪生（资深秀才）作保，证明考生身家清白、籍贯无误，防止冒名顶替。这“保结”他去哪里弄？更麻烦的是“冒籍”，他这林家子弟的身份，能用吗？会不会被直接打上“冒籍”的标签？
还有那“意思意思”他摸了摸怀里所剩无几的铜钱和碎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