队伍缓慢前进。终于轮到他时,日头已近中天。他定了定神,迈步走进礼房。
屋内比外面阴凉,正对着门的是一张长条案,后面坐着两个书吏,一个年约四十,面白微须,正慢悠悠地品茶;另一个年轻些,三角眼,嘴唇很薄,正在翻看一摞文书。旁边还有个穿着青色官服戴着方巾的老者,应该是教谕,正背着手看墙上的章程,并未理会这边。
“姓名,籍贯,年岁,三代履历。”年轻书吏头也不抬的说道。
林渡上前一步,拱手作揖:“学生林一,祖籍江州,现年十八。”他用了化名,不敢直接报林家。
“林一?”书吏抬眼,三角眼里透着审视,“籍贯具体到乡里。”
“江州府,云隐山”林渡硬着头皮说道。云隐山是林家族地,不算正式行政区划,但山脚确有村落。
“云隐山?”书吏皱了皱眉,翻动手边一本厚厚的册子,“哪一里哪一甲?户主何人?”
林渡懵逼了。他哪里知道这些细节?原身的记忆里根本没有。
书吏见状,嘴角撇了撇,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,放下册子,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:“履历不清,籍贯不明,这保结有吗?哪位廪生作保?”
林渡继续沉默。他什么都没有。
年长些的书吏放下茶盏,也看了过来,目光在林渡身上打了个转,慢悠悠开口道:“年轻人,科举是朝廷抡才大典,规矩森严。你这般不清不楚,可是难办啊。”
年轻书吏接口,声音压低了些:“规矩是死的,人是活的嘛。看你也是个读书种子,我们兄弟俩帮着疏通疏通,查查底档,也不是不行。”他拇指和食指搓了搓,意思再明显不过。
索贿。赤裸裸的索贿。
林渡感到一股火气从心底窜起,又被他强行压了下去,愤怒无济于事。
弹幕此刻已经炸了:
【“草!果然要钱!”】
【“主播怼他!给他看看修仙者的厉害!”】
【“楼上醒醒,主播现在是个战五渣。”】
【“报官!举报他们!”】
【“举报有用吗?官官相护吧。”】
【“急死我了,主播快想办法啊!”】
办法?林渡大脑飞速运转。硬顶不行,服软给钱?他没钱,就算有,也绝不能开这个头。那么,只能从“规矩”本身入手。
他自己,作为历史系研究生,对古代法制史也知道一些。虽然两个世界的律法未必完全相同,但基本框架和原则,尤其是针对科举舞弊、官吏勒索这种重灾区,历朝历代都有严苛规定。
赌一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