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远处的副考官,早已经看得目瞪口呆,眉头紧紧拧成了一个疙瘩。他负责巡查“丁字”区域,早就注意到这个用左手写字、速度奇慢却异常镇定的年轻考生。方才见他突然换右手,还以为他终于支撑不住,正要上前提醒,却万万没想到,竟看到了如此匪夷所思的一幕——在科举试卷上画乌龟?!还题字?!
副考官姓王,是个古板的老学究,此刻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脑门。荒唐!太荒唐了!这简直是对科举、对圣贤文章的极大亵渎!他几乎要立刻冲过去,喝令此子停笔,并将其试卷没收,逐出考场!
但就在他脚步将要迈出的瞬间,目光无意中扫过那年轻考生面前的试卷正文。虽然距离稍远,看不清具体内容,但那满纸密密麻麻而整齐的左手字,显示这考生并非胡闹之辈,反而是在认真作答。
而且那乌龟图案,画得并不轻佻,甚至有种祥瑞感。旁边那行小字:“河图洛书,文运之兆”?副考官心中一动。他是读过书的,自然知道河图洛书的传说。将乌龟与河图洛书联系起来,这考生,是想表达什么?
是故意哗众取宠?还是真有深意?
王副考官迟疑了。若此子真是蓄意捣乱,自然要严惩。但万一,万一他这图案和题字,与文章内容有所关联,是一种别出心裁的象征或注解呢?自己贸然打断,若事后主考官或学正大人看出其中“妙处”,自己岂不成了扼杀“奇文”的罪人?
科举场上,虽重规矩,但也不是没有过以奇险取胜的先例。主考官沈学正,更是以学识渊博、包容兼蓄著称。
就在王副考官犹豫不决的这几息之间,林渡已经再次换回了左手笔,神色如常地继续书写他的文章,仿佛刚才那石破天惊的举动从未发生过。
王副考官终究没有立刻发作。他深深看了林渡一眼,将他的号牌“丁字柒叁”牢牢记在心里,然后不动声色地转身,快步朝着大堂方向走去。他决定,先去禀报沈学正。因为此事,已超出了他的处理范围。
又开始下雨了,越下越大。
许多考生被这突如其来的雨声惊扰。
林渡却仿佛对这雨声充耳不闻。他全神贯注的书写着,直到:
【叮!榜一指令(用户‘江湖百晓生’)发布:请于本次县试交卷时,当众向主考官沈文清讨要墨汁,并当场饮下,声称“愿饮此才思,明求道之志”。指令必须于交卷时完成。】
林渡左手一抖,笔尖在纸上拉出一道小小的墨痕。
“老子心态崩了啊。”林渡在心里骂道。
讨墨汁?当酒喝?还当众?向主考官?
“系统”林渡再次惊恐的在心里喊道:“不是说傍一一天只能发送一个指令?”
系统:“看你这话说的,还叫啥傍一,叫心守护。他买了你十个剧本的守护。”
这他妈的是守护吗?这是等着守孝。
这次林渡彻底慌了。如果说画玄龟荒诞,还可以牵强的解释。讨墨汁喝,这不纯粹神经病?
这已经不是考验机智,这简直是把他往绝路上逼,往身败名裂、被直接叉出考场的深渊里推!
林渡的脸上现出近乎麻木的绝望。榜一的指令,果然一次比一次更突破底线。他几乎能想象出那个ID背后,可能正带着怎样玩味或冷酷的表情,注视着他这枚棋子如何应对这必死之局。
怎么办?不执行?瞬间魂飞魄散。
执行?如何在众目睽睽之下,完成这个看似自毁前程、实则也近乎自毁人格的指令,还能有一线生机?
喝完墨汁呢,会不会又要我在考官头上撒尿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