系统就像看透了林渡的心声,突然接话道:“那道不会,指令不会涉及人格侮辱。”
“喝墨汁,对我不是人格侮辱?”
“系统?
“系统?”
系统装死了。
时间也所剩不多了。文章还剩最后几句。远处传来隐约的梆子声,提醒着距离第一场考试结束,大约还有半个时辰。他必须在这段时间内,不仅写完文章,还要想出一个能让“饮墨”这件事,看起来不那么像神经病。
他强迫自己重新集中精神,左手再次移动,以最快的速度写完最后一段。字迹不可避免地有些潦草,其实本来就潦草,练了一天,只能控制字的尺寸一般大,还能管横竖撇到哪?
最后落款:“丁字柒叁林一谨呈”。
写完最后一个字,他放下笔,左手手腕早已酸痛不堪,指尖微微颤抖。
但他顾不上这些,大脑开始全速运转。
饮墨……才思……求道之志……
脑海里搜寻和这相关的典故,哪怕能擦边也好。
“张芝临池学书,池水尽墨”是勤学,不是喝墨。
“喝墨水”形容读书少是后世俗语,且带贬义。
《世说新语》里有没有名士狂放之举?似乎有饮酒、服药、扪虱而谈,但直接喝墨汁……
等等!一个极其冷僻的片段忽然闪过脑海——似乎在哪本野史杂记里看到过,某个特立独行的文人,曾于大醉后以墨代酒,挥毫狂书,留下“墨饮”的荒唐轶事,被正统士林引为笑谈。此事流传不广,但确实存在这么个说法!
有了!哪怕只是野史传闻,哪怕被视为荒唐,至少有个由头!可以将自己“饮墨”的行为,解释成对那种“狂士求真”姿态的效仿和致敬!虽然依旧惊世骇俗,但总比毫无缘由地发神经病要好。
他默默地在心中反复推敲着待会儿要说的话,模拟着可能的场景和反应。
冷汗,不知不觉间已经湿透了内衫。
雨慢慢小说了。
终于,“咚——咚——咚——”三声悠长沉闷的钟声,响彻整个试院。
“时辰到,全体停笔。”
衙役们的吆喝声随即响起,伴随着皮靴踏过积水地面的声音,衙役开始在各个号舍间巡视,催促考生停笔、整理试卷。
林渡早已停笔。他仔细地将答卷叠好,与题目纸放在一起。然后,他拿起那张画着玄龟的答卷,仔细看了看右下角的图案和小字,墨迹已干,他轻轻抚平卷面,将它放在最上面,接下来,就是等待命运的审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