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乖巧的俏丫鬟本是奉了自家主子的命出来采买精致糕点,谁曾想刚踏出红府的大门,斜刺里就冲出一个脏兮兮的小乞丐,众目睽睽之下竟将那提盒里的点心一把夺了去。
莫说这丫头力气纤弱抢不回来,单看那小乞丐蓬头垢面、指甲缝里全是黑泥的邋遢模样,这御用的甜品被她沾了手,便是彻底毁了,哪里还能送上贵人的餐桌?
小丫鬟急得珠泪涟涟,此刻她心乱如麻,丢了东西,回府少不得要挨一顿毒打,更可怕的是那笔不菲的赔偿。
她一个月辛苦劳作的例钱才不过区区两钱,可这红府秘制的糕点,动辄便是一两白银开外。
这一遭,几乎要抹掉她整整五个月的血汗钱,换做是谁,怕是都要当街崩溃大哭。
这种叫天天不灵、被生活压弯脊梁的无助感,张云初再熟悉不过了。
毕竟在前世,他也曾是在职场泥潭里苦苦挣扎了十年的“社畜”!
“罢了,小丫头别哭了,且回店里再取一份新的带走。”
张云初的声音平淡,却如定海神针般止住了哭声:“刚才那份,记在我账上,算我请了!”
此言一出,那俏丫鬟像是被雷劈中了一般,满脸不可置信地抬起头,眼睛里还噙着泪花,茫然地望着这个突然现身的救星。
围观的路人更是倒吸一口凉气,一份点心一两银子,那可是普通四口之家一个月的活命钱啊,这年轻人竟然说送就送了?
就在众人惊疑不定时,人群中几个常客认出了那挺拔的身影,纷纷起哄道:
“傻丫头,愣着干什么?还不赶紧拜谢少东家!”
“就是,你这小妮子当真是造化不小,偏生遇到了咱们最是心善的少东家,活该你有这一场富贵。”
“少……少东家?”
丫鬟彻底回过神来,看着眼前这位气度不凡、俊朗如玉的青年,心中掀起惊涛骇浪。
这位可是红府的少东家,传闻中不仅深得圣心被御笔赐字,更是张家这等豪门巨贾的唯一继承人,于她这种微末下人而言,简直是云端之上的神灵。
“还发什么呆?进去拿了东西便回府交差吧。那小乞丐的事,到此为止,不必再挂怀。”
“多谢少东家!您真是大慈大悲的大好人!”小丫鬟千恩万谢地跑了进去。
张云初并未在小丫鬟身上多留目光,反而盯着那小乞丐消失的人潮尽头,微微蹙起了眉头。
那女孩虽然一身泥垢,但身法灵动,眼神中透着一股子无法无天的灵气。这哪里是什么讨饭的乞丐?分明是个家学渊源、正值叛逆期出来体验生活的名门大小姐。
只是这大小姐行事也太过离经叛道,全然不顾底层人的死活,随心所欲到了恶劣的地步,称其为“混世小魔女”一点都不为过。
“少东家什么时候对这种小叫花子产生兴趣了?”
一声轻笑传来,凤儿大掌柜迈着妖娆的步子走了出来,那双勾魂摄魄的美目波光流转,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家公子。
“这小魔头尝到了甜头,多半还会再来。凤姐,若见到了,能劝便劝着点吧。”
张云初随即压低声音,将自己那入木三分的猜测详尽告知。
饶是见多识广的凤儿,听完也忍不住红唇微启,美目圆睁,露出惊愕之色。
她原本只觉得那是个顽劣的野丫头,却没成想,自家公子竟然一眼看穿了对方那离经叛道的豪门背景。
若这话是旁人说的,她定嗤之以鼻,可出自张云初之口,那就由不得不信了。
“少东家宽心,若那自命不凡的小魔女敢再露头,凤儿定会‘好好’劝她改邪归正。”
张云初不置可否地摆摆手,这种不服管教的小丫头虽然罕见,却也入不了他的深谋远虑,若非今日撞见,两人注定是两条平行线。
……
领着新收的那对绝色妖姬折回张府,张云初第一件事便是唤来老管家杨叔,让他去寻城里最好的裁缝。
然而,刚踏入书房后的庭院,红绡与绛雪这两个贴身婢女便一脸哀怨地迎了上来。
那两张精致的小脸垮着,一副生怕被新进门的狐媚子夺了宠、随时要被少爷抛弃的委琐劲儿,瞧得张云初没来由地一阵心疼。
这两个丫头自幼随长,名义上是主仆,实则早就是他心里珍藏的一抹温存。
“行了,别在这儿演戏看,少爷什么时候说过不要你们了?”
张云初上前轻声抚慰,指了指身后的胡姬:“绛雪,往后这两人便归你调教,规矩要立,但下手别太狠。”
“另外,裁缝待会儿便到,除了给她们备几身行头,你们俩也多挑几匹最好的绸缎。我记得锦绣阁上个月刚进了一批顶级苏绣,料子随你们选。
你们穿得鲜亮得体,少爷我瞧着也赏心悦目不是?”
“婢子拜谢少爷恩赏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