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瞬间,守山的武当弟子们齐齐面色剧变,如临大敌。
这音浪滚滚,直冲云霄,分明存了登门叫阵的心思!
紫霄殿深处,武当掌门宋远桥正襟危坐,耳畔却炸响一道雷鸣般的千里传音。他心头猛地一沉,神情肃然,顾不得其它,当即长身而起,疾步赶往山门。
他心知肚明,今日来者,定是当世罕见的绝顶高手。
隔着千丈沟壑,传音入密竟还能有如此浑厚可怖的底气,此人修为简直深不可测。
此时,解剑池畔,张云初负手而立。见一名身披紫绶道袍的道者飘然而至,他原本惫懒的身形瞬间挺拔如松,收敛了几分随意。
武当山峦叠翠,号称七十二观,这其间可不仅仅只有武当一派。
而这紫绶道袍,乃是身份的极致象征。纵然是张三丰亲见,也要执礼相待三分。这必须是朝廷亲封、道门嫡传的“真人”方有资格穿戴。
强如武当七侠,在这道袍面前也要逊色一筹。
“无上天尊,贫道礼谢了。敢问阁下可是名动临安的张公子?”
来人执守道门礼节,态度谦和之中带着几分布道者的超脱。张云初见状,亦是微微欠身,从容回应:
“晚辈正是。不知长者如何称呼?”
“老道法号紫阳,现任纯阳道主持。”
“原来是紫阳真人当面,晚辈这厢有礼了。”
张云初心中自忖,纯阳道一脉底蕴深厚,尤其是这位披着紫绶的真人,断不可等闲视之。
“无上天尊,张居士万万不可行此大礼,贫道愧不敢当。”
紫阳真人眼中满是激赏,唏嘘道:“居士于灾荒之年,慷慨解囊,散粮十万余石赈济灾民,此等大慈大悲之举,老道即便方外之人,亦是满心钦佩!”
此言一出,周围的武当道徒方才恍然大悟。
这张家虽是商贾门第,名望多流传于临安及周边灾区,但那“万家生佛”的善名早已不径而走。
众道人看向张云初的眼神顿时变了,少了几分防备,多了几分真切的敬意。
这立于眼前的少年,哪里是普通的江湖草莽?分明是一位名满天下的“名门大德”。
“真人过誉了。张家不过是尽了绵薄之力,求个心安理得,哪敢当真人如此盛情。”
“哈哈哈哈,张公子此言差矣!于水火之中救活数万生灵,这是何等的造化?何等的阴德?试问这浩瀚九州,能有公子这般侠肝义胆之人,能有几个?”
一声豪迈的笑语由远及近,武当的正主终于到了。
以宋远桥为魁首,武当七侠竟连袂而至三位。
三人站定后,齐齐抱拳,礼数周全:
“武当宋远桥张松溪、莫声谷,见过张公子!贵客大驾光临,我等有失远迎,还望海涵!”
宋远桥三人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张云初,心中皆是翻起了惊涛骇浪。
他们原以为传闻中的张家少爷只是个豪商阔少,没曾想这随手一站,竟有这般气吞山河的宗师气象。
不过,这位身家万贯又武功卓绝的公子哥,今日登山所为何求?
“诸位前辈言重了,小子不过是顺道造访。”
张云初微笑着还礼,“一是为了参谒张真人的仙容,探讨武学真谛;二是因为小子机缘巧合得了一件小物,特来献给武当,略表寸心。”
说罢,他袖口一抖,一只古朴的药膏盒稳稳托在掌心。
“这是……”
宋远桥与紫阳真人互相对视一眼,狐疑在眼底打转。
武当身为武林泰斗,宗门内的小还丹那是足以媲美九花玉露丸的疗伤圣药,天下何种丹药能入他们的眼?
“此乃‘黑玉断续膏’,乃是医治骨伤的古今第一奇药。”
张云初自若地抛出一枚重磅炸弹:“听闻贵派俞三侠惨遭大力金刚指毒手,武功全失,卧床难起。此药若下,可令俞三侠断骨重续,恢复如初,重踏江湖!”
“此话当真?!”
不仅是宋远桥三人浑身剧震,激动得声音发颤,连一向清修的紫阳真人也猛地绽出一抹精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