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得不承认,在这卷神功秘籍面前,武当诸侠的心跳都不由自主地漏了一拍。
倘若如张云初所言,此功法的玄妙当真能活死人、肉白骨,那对武当山而言简直是泼天的机缘。
毕竟,座下的首批弟子大多是错过了扎根基的黄金盛年才拜入师门,这一直是他们武道途中的切肤之痛。
可一旦伸手接了,武当清誉何在?岂非坐实了那贪图小辈宝物的市侩名声?
“确实是晚辈思虑欠妥,让诸位为难了。”
张云初打破了僵持的空气,却见他嘴角微扬,气定神闲地提议道:“既然如此,咱们不若换个法子。以物换物,绝学对绝学,如何?”
“以物博物?”
宋远桥眉梢一挑,目光深沉地掠过对方的脸庞,沉声问道:“却不知武当山上,究竟有什么奇珍能入得了公子的法眼?”
“非也,非也。”
张云初缓缓摇头,武当山虽地灵人杰,但真正能让他张云初动心的东西还真没几个。
更何况,强取豪夺或是沾染了太深的因果,对他这种级数的修行者而言绝非良策。
于是他开门见山道:
“实不相瞒,在登临武当之前,晚辈曾在襄阳城附近逗留了一些时日。在那里,我发现了一种不得了的小玩意儿。”
说罢,他信手拍了拍身侧那个透着古朴气息的酒袋。
白皙的指尖探入,再摊开时,一颗晶莹剔透、宛若紫葡萄般的蛇胆赫然呈现在众人眼前。
此物一出,四周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了一瞬,所有人的目光死死锁在那枚异宝之上,惊疑不定。
这难道就是他口中用以交换筹码的底气?
“此物名为‘菩斯曲蛇’之胆,佛经中有载,乃是天地间罕见的横炼至宝。”
张云初言辞凿凿,神色间掠过一抹可惜:“晚辈此行身负寻人之重托,实在无暇在襄阳城长久消磨。那妖蛇灵动且阴毒,非寻常武夫能敌。
欲取其胆,怕是得劳驾张真人亲自压阵才行。”
“菩斯曲蛇?世间莫非真有此等荒古灵种?”
当宋远桥等人还在一脸茫然、疑虑重重之时,一直如同老僧入定的张三丰却勃然变色!
他这种活了百年的道门泰斗,博览群书,自然在那尘封的古籍中窥见过关于此蛇的只言片语。
这蛇胆对于走横炼路子的人来说,哪里是助益,简直就是脱胎换骨的仙丹!
“不错,那孽畜就在襄阳城偏僻之处出没,且有一神异巨雕与其厮杀周旋,视其为宿敌。”
张云初语出惊人,他看向张三丰,目光灼灼:“若真人愿屈尊襄阳一行,这满山的蛇胆于我而言,其价值远超区区黑玉断续膏!
三月为限,真人搜捕所得,便是换取秘籍的筹码!”
“善!此事老道应下了。”
张三丰长髯飘飘,不仅是为了那秘籍,他更想亲眼见识一下这传说中的异种生灵。
“另外,此乃菩斯曲蛇的一对毒囊,请真人先行参悟,以备炼制克制毒素的解药。”
张云初压低了声音,眼中闪过一抹深意:“至于另一件能诱使群蛇现身的奇珍异宝,待到今晚四下无人时,晚辈定会再告知真人细节!”
“甚好。”
张三丰微微颔首。
他心中了然,那妖蛇毕竟是能在佛经留名的毒物,寻常弟子去了怕是送菜。
他也看出了张云初的防备——这并非是不信任,而是在这波谲云诡的江湖中,张云初怕宋远桥等人守不住这足以招致杀身之祸的秘密。
怀璧其罪,自古如是。
“师尊!区区小事,何须您老亲自动身,容弟子等人前去代劳……”
宋远桥终究还是有些放心不下。
“远桥,莫要多言。”
张三丰神色肃穆,语带警告:“那菩斯曲蛇绝非凡种,其迅若雷霆,剧毒见血封喉,若无通天修为护体,尔等稍有疏忽便是道消身死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好了,张公子既然有异宝辅助,对老道来说,也不过是散散步罢了。”
张三丰轻轻挥袖,止住了众人的劝阻。
宋远桥几人见师尊心意已决,只能低头领命。
只是他们看向张云初的眼神愈发复杂——这年轻人究竟是什么来头?不仅年纪轻轻拥有一身横炼绝学,更是学识如海、奇遇不断,其心智城府,哪有一点初出茅庐的青涩?
入夜,天柱峰巅,云海翻涌。
清冷的月辉洒在一老一少身上,两人对面而坐,宛若仙人对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