商贾,便是这乱世中最顶级的棋手!
张云初心中透亮,若是此时削发入道,先不提那佛道争锋的泥潭会将少林五祖牵扯到何种地步,光是道门内部的派系倾轧,就能让他这个“新丁”死无葬身之地。
他到底不是紫阳道人那般功参造化的存在,能坐镇武当之巅,让高个子在前头遮风挡雨。
怀揣着至高秘典《纯阳无极功》,张云初昼夜兼程。白日纵马狂奔,夜间借星辰之气淬炼真阳,如一道流光直插关外,目标——上京。
那是后金的心脏。这异族虽立足东北一隅,却依仗着广袤的黑土地与长白山的无尽秘藏,国力蒸蒸日上。
论版图,它虽不及中原半分,可论起那一股子侵略如火的血性,甚至压过了大辽与西夏,足与北元、吐蕃并称“塞外三虎”,觊觎中原江山久矣。
然则利字当头,长白山的野山参、千金难求的雪蛤、补气养血的熊掌,让后金与中原的商途成了最肥美的血脉。
一月光阴,张云初跨越万里关山,马不停蹄地踏入了金国边境。
他胯下的虽非传说中的汗血龙马,却也是大浪淘沙选出的极品宝驹,一日千里并非虚词,而是实打实的筋骨耐力。
再加上除了内功周天的运转与马匹歇脚的片刻,张云初几乎将灵魂钉在了马背上。
尽管此前他在武当耽搁了些许时日,可当他踏入上京的那一刻,那古灵精怪的俏佳人黄蓉,影迹全无,显然还未踏足此地。
“少东家?!”
上京城的大街中,张家百货行的宋掌柜猛地揉了揉眼,满脸惊骇地盯着面前这个气宇轩昂的青年。
能被派往这等要塞坐镇的,皆是张家的死忠嫡系。宋掌柜颤抖着接过张云初递来的家传信物,整个人如泥塑木雕一般。
这可是异国他乡,两境交恶,自家这位千金之子的少东家,怎会孤身出现在这虎狼之地?
“宋叔莫要惊慌,此番微服北上,只为寻一人。”
“少东家要寻何人?竟值得您屈尊降贵?”
“一位世伯家的千金,生性顽劣,在府上闹了些脾气便离家出走了,家父念及旧情,命我将其带回。按照她的脚程,这上京城是必经之路。”
“原来如此,属下明白了!”
宋掌柜是人精,心中瞬间过了一遍:能让家主如此上心的,怕是未来的少夫人。
只是这上京城宛若汪洋,找一个刻意乔装的姑娘,无异于大海捞针,谈何容易?
“宋叔,马不停蹄奔行月余,我也乏了。你且安排个静谧的住处让我调养。
此外,撒出人手盯着城内的动向,若是有哪家姓穆的父女在街头支起旗号,搞什么‘比武招亲’的噱头,务必第一时间通知我。”
“遵命,少东家!”
在这尚武成风的北国,比武招亲向来是街头巷尾最劲爆的消息。以张家百货行那渗透各个阶层的耳目,只要事情发生,必然逃不出他的掌心。
交代完毕,张云初并未在闹市逗留,而是转头扎进了巍峨的长白山脉之中。
在他眼中,这崇山峻岭不是禁地,而是取之不尽的聚宝盆。找人虽是急务,但如此宝山在前,若不去采风掠宝,岂非暴殄天物?
冬至已过,天地素裹,大雪将山峦封禁成了一片银白禁区,采参客早已绝迹。
面对没过膝盖的积雪,张云初自制了一架简陋却极具张力的雪橇,前方那五只从蒙民手中重金购得的蒙古獒,个个身形如狮,筋肉虬结。
说来也玄,张云初这些日子随手喂了它们些沾染真气的食粮,这些桀骜不驯的猎犬竟对他流露出了如神明般的狂热爱戴。
有了这五头雪地油子的拉扯,这严寒之行竟成了别样的游猎之趣。
“那是……雪狐?”
张云初瞳孔骤然收缩,视线掠过之处,一只几乎与漫天飞雪融为一体的白狐,正撅着屁股在雪层下翻找着粮食。
这种极北灵种,寻常猎人一辈子也难得一见,那一身纤尘不染的皮毛,在黑市上足以拍出天价。
极品雪狐皮,只此一张,便是千金!
然而,蒙古獒嗜血的咆哮瞬间撕裂了山间的静谧。灵机一动的雪狐受惊,身形一晃便如一抹白烟消逝在林海。
张云初暗骂一声,这一刻竟有些后悔没把那张黑市淘来的神臂反曲弓带在身边。
汪!汪!
狂野的犬吠回荡在山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