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康语气中已带了几分恭谦。
此时他按捺不住好奇问:“不过宋金两地路途艰险,张兄不远千里驾临上京,所为何事?”
他虽性情多疑,但面对张云初这种视万金如粪土的商道巨擘,却未曾往间谍的方向去想,毕竟张云初的气度实在太像一个游历山水的王公贵族。
“没甚大事,寻一个旧友罢了。”
“寻人?本王在这上京城还有几分薄面,张兄若有需求,只需一句话,全城兵马皆可为你差遣。”
张云初淡淡一笑,推辞道:“不必,在下要寻之人性子敏感,如惊弓之鸟,动作大了反倒容易惊了她的行踪。所以我这一路走走停停,全当观瞻异域风采了。”
杨康见他不愿多谈,倒也不再纠缠,转而热忱邀请张云初前往赵王府一聚。
此时的王府之内,完颜洪烈已然汇聚了江湖五大高手,若能再引荐张云初这种背景深厚的商界奇才,无疑是锦上添花。
张云初没有拒绝。
他既要拓展商道,更要亲眼看看这风起云涌的江湖大戏。
两人并肩而行,纵论古今天下大势。张云初那超越时代的认知与见地,随口几句便听得杨康心惊胆战,直呼神人。
“对了,张兄,你肩头这雪狐乖巧得紧,不知可否割爱?本王愿出万金,想将其献给母妃承欢。”
“小王爷的一片至孝之心,张某心领了。”
张云初侧头看了看肩膀上正露出獠牙的小兽,意味深长道:“但这只‘九尾灵狐’恐怕你降不住。它齿间蕴藏奇毒,更是天生的野性难驯,不是常人能养得熟的玩意。”
“九尾?它明明只有一条尾巴。”杨康狐疑地弯腰去看,试图寻出破绽。
“小王爷误会了,所谓的九尾并非指尾巴的数量,而是指它的血脉异象。”张云初目不斜视,侃侃而谈,“《山海经》有云:青丘有狐,其名九尾。
这类异种速度快若惊鸿,踩在积雪上甚至不留半点痕迹,且它的灵血更是疗愈内伤的盖世奇药。”
杨康听得瞠目结舌:“如此说来,这畜生若想逃,天下间谁能奈何得了它?”
“莫说是寻常军士,哪怕是这江湖中号称绝顶的高手,想困住它也是痴人说梦。”
似是为了回应主人的赞誉,那雪狐对着杨康恶狠狠地龇了龇牙,它通灵无比,敏锐地捕捉到了对方那种侵略性的贪念。
张云初屈指轻轻抚弄了一下狐狸的脊背,将其安抚下来,随即轻嗅道:
“若小王爷单纯想讨王妃欢心,在下这里倒是有一桩奇物。”
说话间,他从牛皮包中取出一盒封存严密的油纸包裹。
“这是在下昨日闲暇时亲自手作的奶油蛋糕,原本准备作为旅途干粮。此物在临安城的贵女圈中千金难求,尤其是这种乳脂奶油的味道,对女性而言有着无法抗拒的魔力。
”
杨康接过纸包,尚未拆封,一股沁人心脾的奶香与麦芽甜香便已透纸而出,直叫人舌尖生津。
“多谢张兄美意!”杨康大喜过望。
二人谈笑间走出酒楼,脚步一转,竟是不出所料地来到了杨铁心父女设立的比武招亲擂台之下。
张云初负手而立,视线掠过重重人群,定格在台上那抹红裙丽影之上。此时的穆念慈身姿曼妙,眉宇间却笼罩着一股化不开的哀愁与刚毅。
论及武学,受洪七公随手点拨三天的她,勉强算跻身三流之境。
“张兄,这女子的功夫虽一般,但这身段与样貌倒是难寻的极品。你可有兴致上台一试?”杨康半开玩笑地挑唆道。
“小王爷,这招亲之约,可不是儿戏。”
张云初声如碎玉,语气透着一股穿透人心的冷静:“这女子外柔内刚,那双娥眉隐下的性子倔强如火。这种人,一旦你赢了她,便是一生一世的死劫。
除非你有纳她入门、厮守终身的打算,否则,这种因缘一旦沾染,便绝非真金白银能够了断,那将是无穷无尽的恩怨纠葛。”
杨康闻言,那原本飞扬跋扈的剑眉,竟是不自觉地猛然一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