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张成色上佳的完整虎皮,即便在边贸集市也顶多换个百八十两白银,这种层级的琐碎生意,张云初甚至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,随手便扔给了宋掌柜自行打理,
权当是打发时间的嚼头。
蛰伏半月有余,那对姓杨的父女终于有了动向。
张云初眼中精芒微烁,只要杨铁心在这里现了身,那么那位古灵精怪的俏黄蓉,想必也就在方圆几里之内了。
他信手一挥,将最顶级的雪芝、九叶芝兰以及那两株足以引起江湖腥风血雨的千年人参收入怀中,其余那些在常人眼中珍贵无比的资财,则通通交付给宋掌柜运回家族。
这是张云初首度在上京城的大街上漫步。
在这关外异族的核心腹地,因长白山的灵气汇聚,汉家子民亦是不在少数,各族杂处,尽显一种粗犷而纷乱的繁华。
而当张云初的身影出现在那繁盛的街市中心时,整个原本喧闹的街道竟突兀地静了一瞬。
其一,是那压迫感十足的身高。他身长九尺,即便在这北方大汉林立之地,也如一尊玉树临风的战神,将周围平均七尺余的庸碌之辈衬托得形同蝼蚁。
偏偏他生得一副温润如玉、贵气逼人的面孔,任谁看了都要赞一声:好一尊世家阀阅的谪仙公子!
其二,则是他背后那造型古朴却极具厚重感的牛皮背包。其设计语言超越了这个时代的局限,鼓囊囊的包体透着一股深不可测的底蕴。
其三,也是最吸睛的一点,张云初的双肩之上,竟稳稳蹲伏着两头灵宠。一头雪白娇憨,剔透夺目;另一头,则是宋掌柜在他成年寿辰时送上的重礼——海东青!
那可是女真一族的信仰图腾,是万鹰之神。这头神禽通体冷月色,骨架如铁,一双鹰隼之眸凌厉如冷电,只需随意扫视,便生出一股君临天下的高傲野性。
张云初所到之处,如皓月当空。
由于他浑身上下披挂的尽是流光溢彩的料子,腰间悬着的温润古玉、瑞兽香囊以及那柄气息内敛的短剑,无一不在昭示着他那贵不可言的身份。
即便是平素横行霸道的市井纨绔,见此情形也极有眼色地收敛了气焰。毕竟,纨绔也要分阶层,有些存在,是哪怕看一眼都会折寿的。
“这位公子,气宇轩昂,可愿上楼共饮一杯?”
酒楼之上,一道清朗的嗓音划破空气。张云初循声望去,却见一名与自己年纪相仿、面若冠玉的少年公子正目光灼灼地盯向此处。
杨康!
仅此一眼,张云初便洞悉了对方的真身。
普天之下,能将玄门正宗的道家真气修炼到如此纯正地步,且又身居大金皇族高位的男子,除了被全真教丘处机暗中授艺的杨康,恐怕再无旁人。
张云初心中并无半分门户之见的仇恨,作为一名眼光毒辣的顶级商人,若能借此机会打通后金国的商贸暗脉,其利何止千万。
“阁下一身玄门正宗的内力可谓根基扎实,不知是终南山哪位真人的高足?”
语出惊人,张云初没有任何委婉试探,直接点破了对方藏得最深的底牌。
杨康瞳孔骤缩,原本淡然的神情瞬间紧绷:“公子的眼力真是骇人,你如何一眼就能识破我修的是道家内力?”
“当一个人的眼界到了某种层级,世间万物皆如掌纹清晰。呼吸的深浅、神魂的凝练、乃至周身气场的波动,这些在凡夫俗子眼中虚无缥缈的东西,在我眼里,
却是白纸黑字。”
杨康心中暗自惊惧,强自镇定道:“敢问公子高姓大名?”
“临安府,张家。小王爷平日里沐浴避秽所用的那些极品香皂,便是出自我张家的生意。”
临安张家!香皂掌舵人!
当这两个沉甸甸的词汇叠合在一起,即便是贵为小王爷的杨康,双眸也猛地爆发出炙热的光芒。
他太清楚那东西的价值了。在后金贵族圈子里,张家的香皂是身份的绝对象征,向来只有在黑市里拼死争抢才有一丝获取的可能,堪比黄金。
他万万没想到,这位执掌商界生杀大权的张家核心人物,竟会孤身深入大金。
在杨康看来,眼前的张云初简直深不可测,是必须极力拉拢的顶级贵宾。
“原来是张兄当面,失敬失敬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