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云很清楚,自己脑子里那些关于“原主”的记忆碎片,就像是一部断成数截、由于年久失修而模糊不清的默片。那些断掉的细节,极容易演变成致命的性格破绽。
与其战战兢兢地扮演一个自己都不熟悉的陌生人,等着被老谋深算的家伙拆穿,不如反客为主,亲手操刀这一场“分裂”。
他要用“失忆”这柄手术刀,将过去的土著顾云与现在的自己彻底切割。
当然,这种空口无凭的自我诊断在聪明人眼里连屁都不是。顾云需要一个背书,一个信用度足以撼动世界的超级英雄,或者某个深不可测的权威组织。
只要这群“专业人士”通过调查,给出一份“创伤性失忆”的权威报告,那么哪怕顾云以后性情大变,也成了合情合理的医学奇迹。
至于剧本,他连转折点都写好了:身陷绑架、深陷火海、极限求生——这一套BUFF叠下来,整出个“应激创伤导致不可逆保护性记忆断层”,谁敢说个“不”字?
这一刻,顾云将职业素养拉满。他不是在生存,而是在演戏,台词、情绪、微表情,甚至那种年轻人特有的迷茫感,都被他精准拿捏。如果没人看?
没关系,他会留下足够的“痕迹”和“证据”,等着那些大佬们顺藤摸瓜找上门。
为了让这场戏更真实,顾云拉着红河甲斗虫反复推敲人设:一个初临异国的无助青年,被黑暗势力蹂躏得体无完肤,最终在大脑深处锁死了所有痛苦的记忆。
他为自己定下了四条核心演技标准:
第一,惊弓之鸟,见风就是雨,随时担心绑架犯破门而入;
第二,极致迷茫,仿佛被世界抛弃,连仇家是谁都一脸懵逼;
第三,生无可恋,忘了身份,忘了归宿,这种空洞感最能引起同情;
第四,也是最关键的钩子——极度缺乏安全感,因此会对伸出援手的社会名流产生雏鸟情节般的依赖。
这最后一点,是顾云专门给托尼·斯塔克和布鲁斯·韦恩这两位钞能力巨头准备的“陷阱”。
尤其是那个铁罐头,如果不打好关系让他帮忙把红河系统的基建搞出来,顾云后续的计划就是空中楼阁。
定好了“影帝之路”的路线图,顾云马不停蹄地开始了甲斗系统的入门工作。
虽然他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科生,代码敲不动,数据算不灵,但那铭刻在灵魂里的甲斗造型,画出来还是手到擒来的。
两个小时的枯坐,笔尖在草稿纸上疯狂跃动,假面形态与骑士形态的线条逐渐凝实。
“红河,扫描收录。”
随着顾云落笔,甲斗虫俯冲而下,猩红的复眼闪烁着流光,将图纸上的线条转化为核心引擎的底层逻辑。
其实他完全可以变身后直接采集数据。可该死的,那个“未来的自己”想得太周全了,不仅在说明书上标注了无法采集状态,甚至还设下了加密锁,
显然是怕现在的顾云偷懒。
“收录完毕,先生。检测到线条比例偏差,是否启动流线体优化方案?”
“分开存档。一份保留原样,一份进行顶级优化。”顾云揉了揉发胀的眼眶。
他知道自己的画工在疲惫状态下有多糙,更何况那个提德的记忆碎片还在脑子里横冲直撞,搅得他几欲作呕。
“红河,去把这些原稿全部烧毁。”
小心使得万年船。那些若隐若现的监视感绝非错觉,还有从那两个冤大头手里顺来的手机和手表,必须藏进只有自己知道的阴影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