邀月与怜星见苏墨果真依言开始查看伤口,并无其他不轨举动,心中虽仍存戒备,却也稍稍安定了几分。
她们此刻重伤垂危,若苏墨真有什么歹念,她们根本无力反抗。回想起苏墨之前的言语举动,虽然轻浮荒唐,咄咄逼人,但细想之下,他若真想对她们不利。
或者仅仅是想占些便宜,大可不必如此大费周章地提出什么“拜堂成亲”的要求,更不必承诺疗伤。从某种意义上说,他那看似荒谬的要求和此刻的行动,反而是在给她们一个“交易”的机会,一个活命的机会。
这认知让两位心高气傲的宫主,心情变得十分复杂。既恼恨于他的胁迫和轻慢,又不得不承认,眼下确实是他在试图挽救她们的性命。
苏墨其实心里也有些打鼓。
他哪有什么灵丹妙药?之前完全是信口胡诌。此刻看着邀月肩头那狰狞的伤口和苍白如纸的脸色,他只能从自己那算不上多华丽的锦袍内衬上,撕下相对干净的两条布片。
又从随身一个简陋的小皮囊里倒出一点点褐色药粉——那是这个世界江湖人常用的、效果很一般的金疮药,顶多止血消炎。
他硬着头皮,尽量动作轻柔地将药粉洒在邀月的伤口上。药粉触及伤口,带来微微的灼痛感,邀月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,却没有出声,只是紧紧抿着苍白的唇,别开了脸。
紧接着,苏墨又小心地为怜星处理了左肩胛的伤口。怜星的伤看起来更重,骨头可能都有裂痕,苏墨也只能先敷药止血。
他手法笨拙,但胜在足够小心。
或许是那点金疮药真的起了作用,更可能是两位宫主体质非凡,内力根基深厚,在得到这点外力帮助后。
自身残存的一点点生机被激发,伤口处的血流竟真的慢慢止住了,虽然距离愈合还差得远,但至少性命之忧暂时缓解了。
做完这一切,苏墨也松了口气,额头上渗出细汗。
他退开一步,看着靠坐在破败供桌旁、气息依旧微弱但似乎平稳了些的两位女子。
邀月微微垂着眼帘,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阴影,她暗自咬了下唇,偷眼瞥了一下苏墨,神色沉郁,终究没有开口。
怜星则抬起眼帘,那双总是带着淡淡忧悒的美眸看向苏墨,声音依旧虚弱,却比之前多了一丝柔意。
“多谢……苏少侠施以援手。”
这句道谢,倒是比之前更多了几分真心。
苏墨却摆了摆手,脸上又露出那副有点玩世不恭的笑容。
“哎,怜星仙子这话可就生分了。咱们刚拜了堂,成了亲,便是夫妻了。哪有妻子对丈夫这么客气的?”
他顿了顿,目光在邀月和怜星脸上扫过,故意用一种戏谑的口吻说道。
“不过嘛,既然咱们是三个人,这夫妻名分里,总得有个先后大小之分?不如,二位娘子现在就商量商量,谁为妻,谁为妾?或者……平妻?”
“你——!”
邀月闻言,立时动怒,牵动伤口,又咳嗽起来,但那双冰冷的眸子狠狠瞪着苏墨,几乎要喷出火来。妻妾?他竟敢如此折辱她们!
怜星也是一愣,脸上飞起两抹不自然的红晕,但出乎意料的是,她并没有像邀月那样勃然作色,反而微微低下头,声音细弱,带着一种怯生生的语调。
“姐姐……姐姐身份尊贵,武功也更高……自然……自然该是……妻。我……我愿让着姐姐……”
她说着,竟抬起眼帘,飞快地瞟了苏墨一眼,那眼神复杂难明,随即又垂下,用几乎微不可闻的声音唤道。
“夫……夫君……”
这一声“夫君”,叫得苏墨骨头都差点酥了半边。但他心中却明镜似的。
怜星这态度转变,哪里是真心认命?分明是另一种形式的、更隐蔽的争斗。
她故意示弱,表现出顺从甚至“谦让”,一方面可能是在试探邀月的反应,另一方面,也未尝不是以一种更柔和的方式,来争取某种主动权,或者……仅仅是为了气邀月?
果然,邀月听到怜星那声“夫君”,再看她那副“楚楚可怜”、“委曲求全”的模样,胸中怒火更炽,却又因伤势和妹妹这突如其来的“背叛”而感到一阵憋闷心塞,脸色更加难看,却一时说不出话来。
苏墨心中暗笑,这姐妹俩的戏码,还真是有意思。
他顺势上前,轻轻握住了怜星未受伤的右手。
那只手冰凉而柔软,带着轻微的颤抖。苏墨佯作温柔,低声道。
“怜星娘子真是懂事。不过此事不急,咱们日后再议。眼下最要紧的,是你们先把伤养好。”
他握着怜星的手,感受着那微凉柔软的触感,脸上却是一本正经。
“此地虽然简陋,但还算隐蔽。你们伤势沉重,内力枯竭,疗伤进展必然缓慢,需要静养。我们便在此处休憩几日,待你们伤势稳定一些,再作打算,如何?”
他这话半真半假。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