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股凌厉冰冷的气机，如同出鞘的冰刃，瞬间锁定陆云逍，将他周身丈许之地化作无形寒窖，空气都变得粘稠沉重起来。
陆云逍那只抬起的脚，终于落下了，轻轻踏在青石板上。
他转过身，正面朝向那白衣女子，脸上还是那副温和的表情，只是眼里多了几分清晰的诧异和无奈。
“姑娘是在跟我说话？”
陆云逍指了指自己，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，仿佛真的没明白怎么回事。
“这里还有第三个人？”
女子声音更冷，帷帽微微抬起，即便隔着白纱，陆云逍也能感觉到两道冰锥似的目光钉在自己脸上，主要瞄准的是他的眼睛。
“管不住自己的眼睛，便留下它们。”
陆云逍这下真有点懵了。
他眨了眨眼，仔细回想了一下。
自己刚才看她了？
看了。
可那不就是路人之间随意的一瞥吗？打量？
窥视？这从何说起啊？
闭关百年，山下世界的姑娘已经变得这么……敏感霸道了？
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眼眶，失笑道。
“姑娘，这话从何说起？陆某只是路过，看了一眼巷口是否通畅，何来‘管不住眼睛’一说？若是惊扰了姑娘，在下赔个不是便是。”
他说话不疾不徐，态度也算诚恳。心想自己一个陆地神仙，跟个小姑娘低声下气赔不是，够可以了吧？赶紧了结，还得打酒呢。
“赔不是？”
女子声音里的讥讽毫不掩饰，周遭寒意更重，青石板地面甚至隐隐凝结起一层白霜。
“你的目光，令人不喜。自挖双目，我可留你一命。”
陆云逍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了下去。
他算是听明白了，这根本不是讲不讲理的问题，是这姑娘压根就没打算讲理。
在她看来，自己看了她，让她“不喜”了，这就是天大的罪过，就得付出眼珠子的代价。
活了百多年，指点过少年，捉弄过丫头，甚至偶尔兴起也戏耍过一些所谓江湖名宿，但像今天这样。
因为“看了一眼”就要被挖眼睛，还真是破天荒头一遭。
陆地神仙的修为，赋予了他近乎无穷的寿命和力量，也让他看淡了许多纷争，但并不意味着他没有脾气。
泥人尚有三分土性，何况是他。
“姑娘。”
陆云逍的声音依旧平稳，但那份温和里，却透出了一丝难以察觉的疏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