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手指已然扣住了腰间软剑的剑柄。
那剑柄冰凉,是她熟悉的温度,能让她冷静。
陆云逍挠了挠头,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有点像个遇到麻烦的邻家青年,与他那身出众的气度有点违和。
“我?我就是个住店打酒的啊,同福客栈,白掌柜他们都认识我。姑娘若是不信,可以去问问。”
他说的可是大实话。
“住店打酒?”
女子冷笑,显然半个字都不信。
哪个住店打酒的能这样化解大宗师一击?
她不再废话,既然指力无效,那便动真格的。
此人深浅不知,但今日已然结怨,决不能放任离去。
“藏头露尾,接剑!”
“锃——”
一声清越如龙吟的剑鸣骤然响起,仿佛将巷子里凝固的寒意都搅动起来。
女子腰间那柄软剑已然出鞘,剑身窄细,晶莹剔透,宛若一泓流动的寒泉。
在晨光熹微中漾起一片令人心悸的冷芒。
剑尖微颤,指向陆云逍,凛冽的剑气弥漫开来,巷子两侧墙壁上的苔藓瞬间挂上了霜棱。
大宗师持神兵,其威势与方才的指风不可同日而语。
剑未动,意先至,那股森寒锐利的剑意,已将陆云逍周身数尺之地完全笼罩,封锁了他所有可能的闪避路线。
陆云逍看着那柄漂亮的软剑,又看了看女子虽然被白纱遮掩但显然已全力以赴的姿态,终于再次深深、深深地叹了口气。
得,这酒今天是打不成了。
他倒不是怕,只是觉得麻烦,而且有点荒谬。就因为看了一眼,就要发展到生死相搏的地步?这九州江湖的年轻人,火气是不是也太旺了点?
尤其是女人,怎么一个个都这么……霸道不讲理呢?
他不由得想起百年前下山买菜时,那个因为他多看了摊位上萝卜两眼就追着他骂了三条街的卖菜大娘……
陆云逍这厢正觉得荒谬又麻烦,那厢邀月心中的震惊却已如惊涛骇浪。
她蓄势已久、自信足以重创甚至击杀同阶大宗师的一剑,竟然……又落空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