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陆云逍早上出门时随手丢的那枚铜板,正好撞上了人家的“休息日”。
这古怪的规矩,让陆云逍一下子想起了某些久远的、属于前世的模糊记忆,觉得又好笑又有点亲切。
他俯身捡起那枚铜钱,在手里掂了掂,摇头笑了笑,也没说什么,揣进了怀里。
经过这一个多月的相处,陆云逍对同福客栈这地方和这里的人,早已熟悉。抠门算计却心地不坏的佟掌柜,胆小油滑但关键时靠得住的白展堂,憨直鲁莽的郭芙蓉,厨艺时好时坏却对妹妹极好的李大嘴。
还有这有着奇怪原则的乞丐小米……各有各的小毛病,却也各有各的真诚与善良。住在这里,虽比不上深山幽谷清静,却另有一种热腾腾的、属于“人”的烟火气,让他这闭关百年的老家伙,也觉得挺舒坦。
所以对小米这举动,他丝毫没觉得被冒犯,反而觉得有趣。
不再理会门口的白展堂和继续“休沐”的小米,陆云逍迈步走进了同福客栈。
大堂里弥漫着早点特有的香气,混杂着木头桌椅被擦拭干净后淡淡的气味。
他刚寻了张靠窗的桌子坐下,楼梯上就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,伴随着环佩叮当。
“哎呦喂~陆公子回来啦!”
人未至,声先到,正是掌柜的佟湘玉。
她扭着腰肢,脸上堆满了职业化的热情笑容,快步走了过来,手里还煞有介事地拿着块抹布在并不脏的桌面上又擦了擦。
“早起去打酒,辛苦辛苦!没打上不要紧,咱们客栈也有好酒哇!上好的女儿红,埋了十几年咧,醇香得很!看在您是常客的份上,给您打个九九折,咋样?”
她眼睛亮晶晶的,满是看到潜在客户的精明光采,当然,还有她那标志性的、深入骨髓的抠门——九九折,跟不打折也差不了多少。
陆云逍早已习惯她这套,摆摆手,直接道。
“佟掌柜,不用了,老样子,清粥一碗,油条两根,烧麦一笼。”
“啊?又不喝酒啊?”
佟湘玉脸上的热情肉眼可见地消退了一大半,嘴角撇了撇,显然对这单没能扩展的生意感到失望,但还是扬声朝后院厨房喊道。
“大嘴!陆公子的早饭,清粥油条烧麦,快着点!”
“好嘞!掌柜的!”
后院传来李大嘴瓮声瓮气的回应,随即是锅碗瓢盆一阵响动。
不多时,李大嘴就端着一个大托盘出来了,热气腾腾的清粥盛在粗瓷碗里,油条炸得金黄酥脆,烧麦皮薄馅大,顶端点缀着一点蟹黄,看着就让人有食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