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云逍揉了揉鼻子,挑了挑眉,倒也没否认。活了百来年,虽然大部分时间在闭关,但早年下山游历,以及后来偶尔的“入世”体验,招惹过的桃花……嗯,确实不算少。说不定真有哪位“老相好”正在哪个角落念叨他呢。
想到这里,他下意识地,目光瞥向了不远处另一张桌子。
那张桌子旁,坐着一位白衣女子,头戴帷帽,白纱垂落,正是已经在这客栈住了几天的邀月。
她面前只摆着一杯清水,从早上坐到现在,几乎没动过,大部分时间,那白纱后的目光,似乎总是“不经意”地扫过他这边。
陆云逍心里一阵无奈。
这姑娘,自从那天住进来,就跟个盯梢的似的。偏偏又是那“老情人”的传人,打不得骂不得,被她这么天天“关注”着,饶是他陆地神仙的心境,也觉得有点别扭,甚至……后背有点发凉。
难道刚才打喷嚏,是因为她?不对啊,自己堂堂陆地神仙,早已寒暑不侵,百病不生,感冒是不可能感冒的。难道……真是从前的“孽债”在冥冥中“诅咒”?
陆云逍甩了甩头,觉得自己这想法有点可笑。都什么年代了,要相信科学……虽然他自己就是个不科学的产物。
吕秀才听了李大嘴的话,深以为然地点点头,也朝邀月那边看了一眼,小声道。
“李兄所言极是。依小生看,那位白衣姑娘连日来目光时常流连于陆兄身上,恐怕……并非怀有恶意,或许是……嗯,‘窈窕淑女,君子好逑’?当然,也可能是‘秀色可餐’,馋陆兄的身子……”
吕秀才这书呆子,一开口就引经据典,还夹杂着自己那点迂腐又直接的理解。
他声音虽然不大,但这会儿大堂安静,又离得不远,清清楚楚地传了开去。
“噗——”正在喝茶的白展堂差点一口水喷出来。
李大嘴瞪大了眼睛。
而一直看似安静、实则全神贯注留意这边动静的邀月,在听到“馋陆兄的身子”这几个字时,整个人如遭雷击,帷帽下的俏脸“唰”一下涨得通红,随即又被无边的羞愤和暴怒取代!
“放肆!”
一声清冷尖锐、蕴含着滔天怒意的厉喝骤然炸响!邀月猛地站起身,周身原本收敛的气息瞬间失控般爆发出来!冰冷刺骨的杀意如同实质的寒潮,席卷了整个大堂!
她衣袂无风自动,猎猎作响!
盛怒之下,她甚至忘了陆云逍的恐怖,眼中只有那个口出污言秽语的书呆子!只见她随手抄起桌上自己用过的一根竹筷,手腕一抖,那根普通的竹筷竟发出尖锐的破空之声。
化作一道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的灰影,带着凌厉无匹的劲气,如同强弓硬弩射出的箭矢,直射吕秀才的眉心!这一下若是打实了,吕秀才的脑袋绝对会像西瓜一样爆开!
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!白展堂和李大嘴根本来不及反应,脸上还残留着惊愕。
就在那筷子即将触及吕秀才眉心的刹那——
一直静静坐着的陆云逍,几不可察地轻轻叹了口气,端着茶杯的手指,似乎极其随意地,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