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先生倒是好雅兴,结庐在此,亲近自然。”
这话说得滴水不漏,但江悦一个字都不信。
他紧紧盯着对方。
“还未请教阁下高姓?上次庄园匆匆一别,未尽地主之谊。”
“在下姓赵。”
男子回答得很快,神色自然。
“单名一个……正字。这位是我的护卫,姓王,行伍出身,粗人一个,先生见谅。”
他指了指身后的壮汉。
赵正?江悦心中疑虑更甚。
这名字太普通,反而显得刻意。而且,对方坦然承认护卫是行伍出身,这倒是有些出乎意料。
他想起上次对方痛斥“始皇帝”的言论,结合此刻深山偶遇的“巧合”,一个念头愈发强烈。
此人恐怕不是普通的反秦士人,更像是……六国遗留下来的、有所图谋的贵族!
否则,何以对始皇政策如此熟悉且充满批判性?又何以身边跟着这般精锐的军伍护卫?
还偏偏两次“巧遇”自己这个对秦政有不同看法的人?
想到这里,江悦语气冷了几分。
“原来是赵先生。上次庄园之中,先生对当朝政令多有指摘,言犹在耳。今日深山相逢,莫非又是想来与在下辩论一番时政?”
他刻意用了“当朝”二字,观察对方反应。
赵正闻言,轻轻叹了口气,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神色,其中竟似有几分无奈和坦诚。
“江先生似乎对我有些误会。上次庄园之言,其实……多有冒犯,亦非全然是赵某本心。”
“哦?此言何意?”
江悦握紧柴刀的手柄。
“实不相瞒。”
赵正向前走了两步,在距离江悦约一丈处停下,以示无恶意。
“当日闻先生高论,心中震撼,难以言表。先生对一统之业、对书同文车同轨之策的见解,赵某深以为然。
那些贬斥之言,不过是想试探先生,是否与那些只知空谈复国、不顾天下生民的六国旧贵同流合污。”
他目光坦然地看着江悦。
“赵某内心,其实是向着大秦的。这天下,经不起再分裂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