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悦愣住了。向着大秦？这反转有点快。
他仔细审视着对方的表情，试图找出伪装的痕迹。但对方眼神沉静，语气诚恳，提到“天下经不起再分裂”时，那种深切的忧虑不似作伪。难道自己真的猜错了？
“试探？”
江悦语气稍缓，但仍带质疑。
“赵先生若真有异心，图谋不轨，会如此轻易表明心迹？甚至还找到我这山野之人居所？”
赵正苦笑一下。
“若赵某真有异心，且将先生视为潜在威胁或可拉拢之人，又怎会毫无准备，仅带一人便两次前来接触？第一次是偶遇，第二次若真是追踪，也该多带人手，或设法暗中控制。
何须如此坦荡现身，自报姓氏？此非取祸之道吗？赵某虽不才，却也知谨慎二字。此番心意，实是钦佩先生见识，欲结交一番，绝无他图，天地可鉴。”
这番话说得合情合理。
江悦仔细想想，确实如此。如果对方是六国反秦势力，想要拉拢或除掉自己这个“亲秦派”，方法多得是，没必要这样一再正面接触，还透露护卫的军人身份。
而且，对方身上确实没有那种阴谋家常见的阴鸷之气，反而有种久居上位的从容，以及一种……难以言喻的孤独感？
江悦的戒心消解了大半，但仍未全信。
他放下柴刀，再次仔细打量对方。衣着虽不华丽，但细节考究，绝非普通富户。气质沉稳内敛，眼神深邃，偶尔流露出一丝锐利，这绝非闲散游历之人能有的。
身旁姓王的壮汉，站立如松，呼吸绵长，眼神时刻保持警惕，却又对这位“赵先生”保持着绝对的恭敬和服从。
这更像是一种训练有素的护卫，而非寻常家仆。
“看来是在下多虑了。”
江悦拱手致歉。
“山野之人，难免风声鹤唳。赵先生勿怪。”
他顿了顿，试探道。
“观先生气度，不似寻常布衣。可是……在朝中有亲友故旧？或是，家族曾蒙受国恩？”
他问得委婉，意思却很明白。
你是不是有官身？或者是个有背景的贵族？
嬴政心中微动，知道对方开始推测自己身份了。
他面色不变，淡然道。
“江先生眼力不俗。不瞒先生，赵某祖上确曾为秦出过些许力气，侥幸得些微末恩荫，算不上什么权势。只是因此得了些便利，无需为生计奔波，方能自在游历，寄情山水罢了。”
他这话半真半假，祖上有功是真，恩荫是假，但“自在游历”在某种程度上，也是他此刻心境的写照——摆脱繁重政务，以另一种视角看看自己的江山。
江悦听了，心中暗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