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坐姿在嬴政和王贲看来,颇为随意,甚至有些“不雅”,但看江悦做得自然,且那器物看起来确实承托了整个身体,似乎……很省力?
嬴政学着江悦的样子,走到另一把类似的靠椅前,试探着坐下。
当身体沉入那柔软的垫子,背部感受到支撑时,他微微睁大了眼睛。确实舒适!
久居帝位,他坐惯了坚硬的御座,即便是铺了垫子,也讲究端正威严,何曾体验过这种全身放松的支撑感?
尤其是腰部,那种被托住的感觉,让他连日来奔波隐隐的酸乏都缓解了不少。
“妙啊!”
嬴政忍不住赞了一句,轻轻调整了一下坐姿,让自己更舒服些。
“此物看似简单,却颇合人体之力学,坐着确实松快。
江先生不仅见解非凡,于这日用之物上,亦有巧思。”
他用了“力学”这个词,是从江悦上次谈话中学到的。
王贲见皇帝坐下,也依样坐在旁边一个软榻上,虽然依旧腰背挺直,但臀部接触到柔软的垫子,刚硬的脸上也微不可察地放松了一丝。
江悦见对方接受,心中也有些自得,这算是他穿越后少有的“改善生活”的成功之作。
“雕虫小技,让赵先生见笑了。不过是图个自己舒服罢了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忽然有些飘忽。
“其实,当初弄出这些东西时,我还想过,若是能早些时候,或许……可以想办法进献给宫里的那位陛下。”
“哦?”
嬴政心中一动,面上不动声色。
“此时进献,亦不算晚啊。先生既有此心,又有此物,托人献上,未尝不可得些赏赐。”
江悦却摇了摇头,脸上浮现出浓重的惋惜和一丝无奈。
“晚了……现在,已经晚了。”
“晚了?”
嬴政追问,身体微微前倾。
“先生何出此言?陛下富有四海,广纳奇物,纵然不为此物本身,若知先生有安邦定国之论,想必亦愿召见。”
“召见?”
江悦自嘲地笑了笑,那笑容里满是苦涩。
“赵先生,您可能不太清楚。我是什么人?一个来历不明、无根无萍的山野之人。仅凭几句空谈,一件奇巧玩物,就想见到陛下?
莫说陛下日理万机,便是那些宫门前的官吏,这一道道关卡,如何通过?谁会替我通报?只怕尚未接近咸阳宫,便已被人当作招摇撞骗之徒拿下了。”
他叹了口气,目光望向门外苍翠的山林,声音低了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