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更何况……时间，恐怕来不及了。”
“时间？”
嬴政捕捉到了这个关键的词，心头莫名一紧。
“先生所指是何时间？是先生您要离开？还是……”
江悦收回目光，看向嬴政，眼神复杂，其中有一种嬴政难以完全读懂的、仿佛知晓命运般的沉重。
他缓缓说道。
“我能否离开，尚在未知之数。但……那位陛下，他离开的日子，恐怕……不远了。”
这句话，如同晴天霹雳，炸响在嬴政耳边！
“你说什么？！”
嬴政霍然从靠椅上站起，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，那是一种混合了震惊、难以置信、以及被触及最深层恐惧的震怒。
他死死盯着江悦，平日里深沉如海的眼眸此刻锐利如刀，帝王威严在不经意间倾泻而出。
几乎在同一时间，坐在软榻上的王贲也是猛地弹身而起，动作迅猛如豹，一步便跨到了江悦侧前方，并非攻击姿态，却是一种下意识的防护与威慑。
他双目如电，死死锁住江悦，浑身肌肉紧绷，刚才那一点点放松早已消失无踪，取而代之的是沙场悍将面对突发威胁时的极度警惕与凌厉气势。
江悦被这突如其来的剧烈反应吓了一跳，看着瞬间如临大敌、气势迫人的王贲。
以及面前脸色阴沉、目光锐利如刀死死盯着自己的“赵先生”，心头也是猛地一悸。但他很快想起刚才的约定，定了定神，语气尽量平和地提醒道。
“赵先生，王壮士，何必如此激动？方才在下已经说过，今日山野闲谈，出了此门便不作数，不过是些无凭无据的臆测之词。王壮士这般反应，倒让在下惶恐了。”
嬴政胸膛起伏，那“离开的日子不远了”几个字如同最恶毒的诅咒，又像是冰冷的预言，狠狠撞在他的心坎上。
他自幼历经患难，执掌大权后更是乾纲独断，最忌讳也最恐惧的，便是对自身命运的不可掌控，尤其是死亡！他深吸一口气，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和那股骤然升起的暴怒与寒意，知道此刻失态已然暴露了太多。
他缓缓抬起手，对着仍挡在前方、浑身紧绷的王贲做了个“退下”的手势。
王贲看到皇帝的手势，虽然眼中警惕未消，但还是依令微微侧身，退后半步，只是目光依旧牢牢锁在江悦身上，仿佛随时准备应对任何异动。
“是在下这随从粗疏无礼，惊扰先生了。”
嬴政的声音有些干涩，他重新坐回那靠椅上，但背脊挺得笔直，再无之前的放松之态。
“还望先生海涵。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如钩，紧紧抓住江悦。
“只是……先生方才所言，实在太过惊人。先生所说的‘离去’，具体……是指什么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