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需要确认,哪怕心中已有不祥的预感。
江悦看着对方强自镇定的样子,心中疑虑更深,但话已出口,索性说得更明白些。
他坦然道。
“还能指什么?自然是指人终有一死的那个‘离去’。”
“你!”
王贲闻言,脸上怒色再现,拳头握紧,骨节发出轻微的咯吱声。皇帝陛下正值盛年,此子竟敢当面诅咒陛下驾崩!若非陛下在场且未有明示,他几乎要立刻出手将这狂徒拿下。
嬴政也是眼皮猛地一跳,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。但他毕竟是嬴政,控制力远超常人,只是脸色更加阴沉了几分,抬手再次制止了王贲几乎要爆发的怒意。
他盯着江悦,缓缓道。
“先生此言……可有依据?何以断定……断定一年之内?”
他几乎是一字一顿地问出这个问题,心脏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。
一年!这个时间点如此具体,让他无法不重视。
江悦沉默了一下。依据?难道说历史书上写的秦始皇死于公元前210年,现在是三十六年?他当然不能这么说。
他避重就轻地反问道。
“赵先生对此反应如此之大,倒让在下好奇。莫非先生与咸阳宫里的贵人有旧?或是……先生也相信那些长生不老的妄言,觉得陛下真能万寿无疆?”
嬴政被问得一滞,随即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,已引起了对方怀疑。
他勉强扯动嘴角,露出一个极淡、几乎算不上笑容的表情。
“谈不上有旧,只是身为秦人,自然关切君上安康。至于长生……”
他语气微沉。
“追求延年益寿,乃至长生久视,乃人之常情,何况富有四海的君王?寻求方术,探究养生之道,似乎……也无可厚非吧?”
这话既是为自己的行为辩解,也是在试探江悦对“长生”一事的看法。
“无可厚非?”
江悦摇了摇头,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讥诮之色。
“若真是寻求养生之道,顺应自然,调理身心,那自然是对的。可赵先生难道没听说过,陛下近年来宠信方士,耗费巨资,令那些方士开炉炼丹,寻求不死仙药吗?”
嬴政心中一震,面上不动声色。